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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禦書房的檀香還燃著，皇帝正揉著眉心準備回寢宮休息。
靈承匆匆忙忙趕來報：“皇上！顧大人遞了淳於家的免死金牌，要、要闖宮麵聖！”
皇帝知曉他定然會來，隻是沒想到這小兒的脾氣這樣倔。
“他倒是越來越放肆了。讓他進來。”
“誒！”
靈承又匆匆出了殿，顧知鶴早就在門外候著，他跟在靈承身後進來，連禮都沒行全，目光便直勾勾的直視帝王，開口道：
“皇上，臣深夜前來隻想問一件事，皇上是否讓薑楚肆連夜離京，隻為了與北祁簽訂那三十年盟約？”
皇帝的臉色在他入殿之事就沉了下來，聽到他的質問，嗬斥道：“放肆！國事安排，何時輪到你一個大理寺卿來質問朕？”
“況且，她薑楚肆雖養在薑家，卻是北祁流落民間的公主，認祖歸宗理所應當，兩國結盟造福邊境百姓，又與你何乾？！”
“造福百姓？”
顧知鶴怒極返笑：“皇上拿一個女子的終身做籌碼，這就是皇上口中的造福百姓？難道薑楚肆，便算不上皇上口中的百姓嗎？”
“顧知鶴！”
皇帝猛地拍向禦案，“你眼裡還有沒有君臣綱常！就為了一個女子，你竟敢深夜闖宮斥責朕？”
“臣眼裡不僅有君臣，更有公道。”
顧知鶴抬眼，眼裡毫無懼色：“皇上急著逼走她，不就是怕她留在臣身邊，幫臣查出淳於王府舊案的真相嗎？皇上怕臣查到最後，查到了您的頭上，對不對？”
他抬手將袖中一疊卷宗狠狠摔在禦案上。
紙張四散鋪開，有二十年前京兆府封存的火場勘驗底檔，幸存老卒的口述供詞，甚至還有當年內宮采購火油的隱秘賬目。
線索蜿蜒曲折，最終都指向深宮之中的九五之尊。
“二十年前淳於王府大火，不是意外走水，是皇上授意人放的。”
“兩百餘條人命，上到年近古稀的老王爺，下到繈褓裡的嬰孩，全葬身火海。皇上為屠戮功臣滿門，偽造意外現場。這件事若是公之於眾，皇上就是千古罪人，對得起淳於氏世代鎮守北疆的功勳，對得起天下黎民嗎？”
內侍們嚇得齊齊跪倒在地，頭埋得極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就連見慣了大風浪的靈承，此時也噤若寒蟬。
皇帝盯著案上的證據，臉色由青轉白，指著顧知鶴的手控製不住的發抖：“你當真好大的單子！竟敢查到朕的頭上！背著朕挖這些舊賬！”
他猛地站起身，龍袍掃過案幾，一隻羊脂玉盞摔落在金磚地上，“哐當”一聲脆響，碎得四分五裂。
顧知鶴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以為皇帝會下令將他拿下，用皇權掩蓋住所有的真相。
入宮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索性薑楚肆也離開了大晉，他再也沒有任何牽掛。
他今日若身死，皇帝迫害淳於家一案的話本子就會被大街小巷傳閱，被拍成戲傳唱於世！
可他唯獨沒料到，皇帝喘了半天粗氣，最終卻緩緩閉上眼，露出了幾分從未有過的疲憊。
“你以為，朕為什麼要動淳於家？”
皇帝的聲音沙啞，“你以為，朕費儘心機的裝了二十年，是為了朕自己的皇位嗎？”
說完，他緩緩轉身走入內殿，片刻後捧著一個描金紫檀木盒走出來，重重放在顧知鶴麵前的案上。
盒蓋彈開，裡麵躺著半塊刻著“鶴”字的銅製長命鎖。
皇帝背過身去不看他，說出的話卻像一道驚雷，劈得顧知鶴渾身顫抖——
“顧知鶴，你是朕的親骨肉！”
顧知鶴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朱紅立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皇上胡說什麼！臣是淳於家的認，怎麼可能是……”
“二十年前，朕還是三皇子的時候，府裡有個姓蘇的侍女，溫柔嫻靜，朕私下與她有情，生下了你。”
皇帝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當時東宮與諸皇子奪嫡慘烈，若是讓人知道朕有了庶子，你們母子隻會成為別人的靶子。蘇氏難產而死，朕隻能把剛滿月的你偷偷送到顧家，交給淳於家撫養，對外隻說是淳於王爺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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