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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會散去，百官退儘，紫宸殿西側的暖閣裡隻餘下四人。
慕容楓坐在上首的軟榻上，他的目光越過案幾，落在薑楚肆身上，神色複雜。
許久，他才輕歎一聲，開口道：“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敢瞞著朕。若不是玦兒怕你在別院受委屈，私下跟朕稟明，朕還真要被你蒙在鼓裡。”
薑楚肆已經做好被責備的準備，隻是沒料到慕容楓一開口，竟然隻是低低一聲歎息。
她拱手道：“父皇恕罪，是兒臣不孝。剛發現時胎像不穩，宮裡又是非多，兒臣怕父皇憂心，也怕給朝堂添亂。本想著等胎坐穩了，再親自進宮給父皇賠罪。”
她話說得周全，心裡也清楚，慕容楓是帝王，年爾敦的所謂所謂，未必真的全靠慕容玦稟報他才知曉。
“罷了，都過去了。”
慕容楓擺了擺手，目光轉向立在階下的顧知鶴，語氣緩和了幾分。
“太子，今日朝堂收網，多虧你配合演這出戲。你與阿楚的前塵往事，玦兒都跟朕說了。你是個有本事的，阿楚跟著你，朕不算太放心，但事到如今，你是阿楚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朕也沒更好的人選了。”
“阿楚是本宮心尖上的人，本宮此生定不負她。兩國盟約亦是本宮所願，大晉與北祁世代交好，互市互通，永不興兵。”
“盟約是國事，婚事是家事，朕分得清。”
慕容楓指尖輕輕叩著案幾，“阿楚是朕失散二十年的嫡女，是北祁名正言順的明華公主。她嫁去大晉可以，但朕有兩個條件，你答應了，這門親事朕便準了；不答應，縱使兩國開戰，朕也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陛下請講。”
慕容楓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兩國盟約從三十年續至五十年，大晉每年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增十萬石糧食、五萬匹絲綢，邊境五處互市關稅全減半。北祁的戰馬、皮毛、藥材，也優先供給大晉。”
這個條件在顧知鶴的意料之中。
兩國聯姻，本就是利益捆綁，北祁缺糧缺布，大晉缺馬缺藥材，各取所需。
他略一沉吟便點頭：“臣答應。五十年盟約，互利共贏，於兩國百姓都是好事。”
慕容楓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們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需兼祧兩姓。記入大晉皇長孫名冊的同時，也要入我北祁宗室玉牒。孩子十八歲前，需在北祁住滿五年，習北祁文字、騎射、律法，承我慕容氏太子一脈的香火。”
這話一出，就連慕容玦都愣住了。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慕容楓的意圖。
他自幼隨父皇征戰，早年在草原受了寒傷，後宮側妃和侍妾都納了不少，卻始終無所出。
父皇這哪裡是要孩子承香火，分明是把妹妹的第一個孩子，當成了太子一脈的繼承人來養。
薑楚肆的眉頭猛地蹙起，手緊緊捏住袖中的錦帕。
兼祧兩姓，入兩國玉牒，住滿五年……
這哪裡是認外家，這是要把孩子綁在北祁的儲位上。
若是女兒倒還好說，若是男孩，怕是大晉皇室也不會肯。她憂心的看向顧知鶴，又抬眼看向慕容楓，心中第一次忐忑起來。
顧知鶴也沉默了下來。
自古以來就沒有這樣的事情，他比薑楚肆想得更深。
慕容楓這一步棋，表麵是為太子一脈續香火，實則是給北祁留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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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將來慕容玦真的無子，這個孩子就是名正言順的北祁太孫；就算孩子將來繼承大晉皇位，身上流著慕容氏的血，兩國也斷不會輕易開戰。
說得好聽是兼祧兩姓，說得難聽點，這孩子就是北祁押在大晉的質子，也是大晉綁在北祁的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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