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間,倏忽而過。
歲星一邊學習從毒鴆子處搜來的功法典籍,明晰了此地一些神道體係,為書符召神奠定根基。一邊日夕淬煉己身內丹,運周天火候收攝體內滅氣,將其封錮於丹府之內,遏製外泄。
當確認自己終於能正常地行走,而不至於步步死地之後,她離開了洞穴。
山路崎嶇,林深葉茂。
行至一處山穀腹地,周圍古木參天,藤蔓如蟒蛇般纏繞垂落。
四周寂靜無聲,腳踩在枯枝上,發出明顯的咯吱聲響。
歲星突然似有所感,腳步微微一頓。
幾乎就在她停下的同一時間,兩根碗口粗細的深綠藤蔓,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一左一右從林深處竄出,疾如閃電,直朝她而來。
她立刻仰身後避。腳下落葉抖擻震顫,更多隱匿的藤蔓被激活,快速纏上她的腰和腳腕。
她被藤蔓向下拉扯的力一拽。在將要完全墜落在地的前一刻,她猛地一旋身,震開腰上的攀縛,手一點地便如驚鴻掠起,重新站穩。
她雙手掐訣,金光隨著指尖的軌跡流轉,迅疾無比地點向纏住腳踝的藤蔓。
金光一觸藤蔓,便聽嗤的一聲輕響,粗藤如遭烈焰灼燒,蜷曲回縮。
金光順勢落地,如遊魚般在她腳下回寰旋轉,凝而不散,化作一方圓形卦陣。
陣成一瞬,熾亮金光向四方急速擴散。
光芒所經之處,如旭日破霧。腐葉之下暗藏種種,皆被滌蕩一空,儘散為灰,激起滿地塵土。
不過片刻之間,歲星周身方圓數丈之內,便已地淨塵清,草葉安然,再無半分凶藤惡根的蹤跡,隻剩一片清朗寧寂。
歲星收勢,正待仔細觀察,風拂過耳畔,卻隱隱帶來些許聲響。
她循聲向前走,直至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已能聽得清是誰的呼救。
她加快腳步,繞開幾株參天古木,抬眼便看見一個小孩被數根粗壯的藤蔓密不透風地裹著,吊在樹上,隻餘下一顆頭露在外麵,此刻正露出驚惶之色。
似是發現有人走近,小孩看向歲星。
她眼中迸發出激動之色,看得出掙紮得更加激烈:“救救我,我被這該死的藤蔓捆住了。”
歲星見藤蔓愈發收緊,立刻道:“別動。”
小孩兒卻會錯了意,以為她不願出手,不要錢的承諾立刻像是炒豆子般往出蹦:“救我,我給你當牛做馬,對你挖心剖肝,你說一我絕不說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朝西,你叫我殺人我絕不放火!”
歲星聞言,倒有些無奈。這孩子年紀不大,便懂得以重諾換生機,絕境之中非但無半分怯弱,反倒滿口狠絕之詞,簡直識時務過了頭。
她指尖金光再凝,正要掐訣破藤救人,忽覺耳畔風音一變。
冷冽無匹的劍意自林巔破空而來,銳如天刃,直鎖她眉心要害,來得無聲,卻殺意凜然。
救孩之勢被迫生生頓住,歲星立刻旋身側避,回護周身。
劍意擦著她肩側劈落,砸在地麵,引得草屑飛濺,一道深痕直裂數尺。
餘威尚未散,又有三道寒光接踵而至,分取歲星咽喉、心口、丹田三處要害,招招狠辣,不給她留任何躲閃的餘地。
歲星不退反進,足尖踏動陣紋,周身金光順勢暴漲。
她左手掐訣,金色符印旋即橫亙身前。
三道劍意接連撞在印上,前進之勢被擋,其中兩道先後崩碎成點點星屑。
歲星右手順勢一揚,寬袖獵獵如帆,將最後一道劍風裹於袖中,手腕一旋一抖,那道凝練劍氣便如離弦之箭,反射向被困孩童。
隻聽一聲裂帛之響,將小孩吊起來的那圈主藤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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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連人帶繭,從三丈高的空中直直墜下。
歲星暗渡柔勁,將墜勢化去七八分。
即便如此,藤繭落地時依舊發出一聲悶響,震起滿地枯葉。
那孩子沒掙開繭,像個翻了殼的烏龜,狼狽地仰頭朝上不得動彈。
即使被震得七葷八素,她也沒忘大聲喊道:“是哪個不要臉的東西,躲在暗處動刀動槍,連我的救命恩人都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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