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上霆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今年幾歲？”
歲星如實回答了：“六歲。”
“六歲……”雲上霆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沉默片刻，展顏一笑，“六歲好，太好了！”
“嗯？”
雲上霆雙手一拍，興致勃勃地說：“我師父是天劍門的首席長老，雖然脾氣臭了點，但劍道造詣絕對是九州頂尖的。你當我師妹好不好？以你的資質，三年之內必定成為天劍門核心弟子，十年之內有望衝擊真傳席位，整個九州沒人敢欺負你。”他越說越來勁，又補充道，“或者，跟著我娘也行！我娘是雲家主母，雖然雲家那些老頑固規矩多了點，但隻要你成了雲家的女兒，資源、功法、庇護，要什麼有什麼。比拜師還穩妥。”
歲星搖頭：“不用了，謝謝。”
雲上霆的熱情被不冷不熱的拒絕堵了回去，但他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一樣，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行，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沒關係，話我給你撂這兒了。”他頓了頓，繼續誘惑，“你想，你要是成了我師妹，以後出門打架，報我的名號，誰敢不給你幾分麵子？多劃算。”
“一邊去，你打得過歲星嗎？報你的名號都掉她的價。”阿疼嫌棄極了，“是誰被天劫劈得跟條死狗一樣沉底呢，這會兒又活蹦亂跳了。真是屬蟑螂的。”
雲上霆半點不惱，反倒笑得張揚肆意：“說明我命硬。天不收、劫不滅，誰想殺我，得先問問老天爺同不同意。”
兩人鬥嘴的話音落在樹間，氣氛鬆快了幾分。
歲星望著四周恒靜不變的倒懸山河，等兩個人吵夠了才開口打斷：“我們出去吧。這裡時序無度，不知外界流逝多久，萬一墟境關閉，就要被困在此地。”
阿疼環顧層疊的星霧與逆向的山巒，麵露茫然：“應該怎麼出去？進來是被亂流卷來的，根本找不到返回的原路。”
這片天地道則全逆，路徑、坐標都是錯亂的，尋不到出入口。
歲星聞言，再次取出定衡盤。
此前踏入這方世界時，陣紋逆轉，方位全崩，完全無法推演路徑。
但此刻靠近古樹，定衡盤麵開始微微發燙，原本沉寂的紋路不時亮起細碎光芒。
“古樹是倒懸天地的核心。這裡的封閉道則以它為中心運轉、收攏、遮蔽。也唯有它，連通內外兩重氣機。”
外界時空縫隙的坐標殘息，會極其微弱地順著古樹的脈絡滲透進來。古樹引來內外相通的流動氣機，等於給定衡盤重新架起了可測算的天道基準。
歲星指尖輕點盤麵，符文次第流轉：
“我以古樹氣機為錨，修正逆轉的星軌，抵消這片天地的倒置法則。便能從紊亂的時空裡，篩出通往外界的出口軌跡。”
話音落定。
原本隻會逆向飛轉的定衡盤，第一次在這片空間裡正向轉動起來。
片刻後，盤心一道細如蠶絲的金光筆直射出，穿透層層星霧，指向遠方一處隱在虛空中的裂隙。
裂隙輕顫，隱隱透出外界的靈氣波動。
“在那裡。”
幾人跟著定衡盤的指路向前走，裂隙越來越近，從外界滲透進來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晰。
歲星在裂隙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阿疼和雲上霆，確認兩人都已經跟上，才轉過身，一步跨入了裂隙之中。
銀白色的光芒吞沒了她的身影。緊接著是阿疼，然後是雲上霆。三人的身影依次消失在裂隙之中，空間的波動在身後收攏，最終消散。
倒懸天地恢複了寂靜，那棵參天巨樹依然永恒地倒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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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落身，氣流劇烈拉扯。
三人接連從白光出口踏出，雙腳重重踩實，結果地麵卻是既軟又糯，讓人身形不穩，齊齊踉蹌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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