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飛狗跳的村莊裡,時不時傳出幾聲嘆息。
院子裡圍坐著幾位歲數不小的村民,或坐或站,臉色都不相上下,愁容滿麵。
泥巴院的房屋門口,老村長盤起單條腿抓著腳踝壓在膝上,另一隻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時不時在凳子腿上磕兩下。
「山把頭啊,你那個小徒弟如今多日未歸,老山裡麵是個什麼情況,沒有人比你更明白了,隻怕是這些日子,人……凶多吉少啊,後麵如何你得早做打算,村裡的人都在,辦什麼事你點個頭,大家一起幫你辦了就是。」
「是啊,山哥,雪生那孩子誰也不想他有事,可這麼些日子……唉,當年那些人不是進去了,也再沒回來過麼,還是別等了,山裡野獸多,屍首找不回來了,下個衣冠塚吧。」
「雪生這孩子當年是你從山裡撿的,如今還了山神那邊,也算是歸家了。」
也不知道是誰在旁邊感慨了這麼一句,呼啦一下子,所有目光都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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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我就是這麼一說。」
眼見話題要跑偏,沉默了許久的老把頭,粗啞的嗓子開了口,「既是山神收了雪生,那我帶點東西進山去拜拜,托山神他老人家幫忙看顧一下孩子。」
說罷,老把頭站起身,低著頭進屋去拿東西。
幾個站在門前的同村人見他臉色不好,連忙散開讓路。
村長在後麵喊他:「這節氣進山可是危險!」
裡麵穿出嗡鳴聲。
「無妨。」
「唉——」
老村長一聲長嘆,與村人麵麵相覷。
「村長,這勸了半天也無用啊,可怎麼辦才好。」
大家都連連嘆氣,一時也拿不定主意該怎麼辦。
可巧,遠處有一群孩子撒腿跑來,為首的大孩子,聲音洪亮:「村長爺爺!村長爺爺!雪生哥回來了!雪生哥帶著山神回來了!!!」
院子裡的大人們還以為聽錯了。
「喊的什麼?」
「好像……雪生回來了?」
「對對對!是是!雪生回來了!」
老村長一下子站起來往外看,隨著喊聲,不大會兒一群孩子們便先後跑進來傳信,院子裡頓時熱鬨起來。
老把頭聞訊心急火燎從裡麵衝出?
抓住最大的孩子肩頭:「你說雪生回來了?!雪生在哪兒了?!」
「老把叔,雪生哥他在村口那!還有那些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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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心急如焚的老把頭推開,栽歪在族叔身上。
一堆人圍上來,跟他打聽清楚怎麼回事後,跟著又驚又喜的老村長,一起去迎接山神的到來。
「雪生啊!!!!!!!」
一道破音暗啞的呼喊遠遠劃破長空。
數道目光循聲望過去,隻見一道身材勁瘦,皮膚黑黢的身影疾步跑來。
來人的目光緊緊盯著雪生熟悉的麵孔,不小片刻便衝到近前,一把將自己「死而復生」的孩子狠狠用力地摟在懷裡!
無法宣泄的擔憂、後怕和高興都化作了重重捶向雪生後背的那幾下拳頭。
「你這該死的渾頭!怎麼敢往山裡去啊你!!你怎麼敢的呀——!!!」
「師父——!!!!!」
既是師徒亦是父子之情的二人擁在一起,鐵漢落淚,陸續聞訊趕來的村民們,無不喜極而泣。
謝豫川等跟隨雪生而來的外人,也不免動容。
等到所有人的情緒都平復下來之後,雪生這才為師父、老村長和桃源村裡的村民們,介紹身後這些跟他同來村子的一群「外人」。
因有孩子們之前傳訊喊的山神之名,桃源村的村人對謝豫川、韓其光及帶來的一種人馬心懷莫名的敬畏。
世代蝸居此地,本就是為了防著山下的兵革之禍,雪生帶回來的一群人,身穿盔甲,生的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從軍之人!
村民們高興完一看他們這些人臉色唰就變了,既害怕又不敢表現出來害怕,既惴惴不安又心生躍躍欲試。
雪生那孩子可是說他們是山神的啊!
這些人就是那老山裡能架虹的神仙嗎?
山神們怎麼下山了?
是不是我們冒犯了山神?!
不想就算了,一亂想,大家心裡的害怕又紛紛掛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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