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199年）十一月，新野城下。
北風卷著枯草從曠野上掠過，吹動城頭那麵寫著“劉”的大旗。
城牆上，劉備披著甲胄，手按城垛，望著遠處地平線上緩緩壓過來的黑色潮水——趙軍的旌旗在冬日的陽光下翻卷著，像一層正在合攏的鉛雲。
關羽站在他身旁，丹鳳眼微闔，青龍偃月刀靠在垛口邊，刀身上的冷光與天光混在一起。
張飛握著丈八蛇矛，在城頭來回踱步，靴底踩在城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來了。”劉備的聲音不高。
城外五裡處，黃忠勒住馬，望了一眼新野城頭的旗幟。
他身後是兩萬步卒，太史慈率三千騎兵在側翼策應。
晨光把他須發間的那層白霜照得微微發亮，黃忠看著那座城，然後對身邊的太史慈說了一句：“子義，你壓陣。
老夫去會會那個關羽。”
太史慈看了他一眼：“漢升，關羽不好對付。”
黃忠大笑一聲，“最近手癢難耐，正好疏通一下筋骨。”
黃忠握緊了手中的九鳳朝陽刀，刀柄上的纏繩已經被磨得發亮。
他策馬出陣，在城下百步處勒住馬，抬頭望向城頭：“關羽，可敢出城一戰！”
城頭安靜了片刻。
關羽冷哼一聲，沒有說話，拿上青龍偃月刀轉身便要走下城牆。
劉備急忙拉住關羽，“二弟，萬不可掉以輕心，據傳黃忠能在呂布手中保持不敗。”
關羽左手撫須右手持刀，一臉倨傲，“大哥放心，弟去去便回。”
張飛在一旁不屑叫道:“大哥莫要如此小心，黃忠一老匹夫罷了，二哥定能斬其頭顱。”
“唉。”劉備無奈搖頭。
城門緩緩打開，吊橋落下。
關羽縱馬而出，青龍偃月刀橫在馬鞍上，騎著棗紅馬踏過吊橋時，馬蹄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帶著身後兩千精兵擺開架勢。
關羽在黃忠對麵五十步處勒住馬，丹鳳眼半闔，目光落在黃忠身上。
“黃忠。”關羽開口了，聲音不高，“年紀都這麼大了，還敢出來叫陣？”
黃忠笑了一聲，刀身微微抬起：“老夫的刀還沒老，你若怕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關羽沒有再說話，右手拖刀，左手輕帶韁繩，棗紅馬邁步向前，刀尖接觸地麵劃出一道痕跡。
關羽先是緩步向前，隨後慢慢加速，帶著某種特定的節奏。
黃忠也是看出來了有點不太對勁，神色一正，他倒是要看看有什麼名堂，雙手握緊手中大刀。
關羽拖刀而來越來越近，然後關羽動了，青龍偃月刀抬起，刀身在午後稀疏的日光下閃了一下，像一道被折疊了很久的冷光終於被展開。
關羽沒有喊，沒有吼，隻是把刀舉過頭頂，然後順勢劈下。
那一刀快得像是刀自己飛出去的，帶著一整段被壓縮的距離，從刀柄末端一直傳到刀尖，像一截正在加速度中不斷拉長的鐵線。黃忠臉色一沉，舉刀硬接。
兩刀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火光迸濺。
“嘶。”好厲害的招式，有點托大了。
硬接一刀，黃忠的虎口一陣劇痛。
他的雙臂微微下沉了幾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沿著刀柄往掌心深處嵌，那一刀的力道超出了他的預估，不僅重，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像暗流一樣持續的壓迫感，在撞擊之後還沿著刀身緩緩擴散，沒有立刻散儘。
關羽沒有停頓，第二刀已經來了。
幾乎是貼著第一刀的餘音，青龍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從斜上方劈落，刀鋒切開空氣時帶著尖銳的呼嘯，像是被壓得極緊的呼吸終於找到了出口。
黃忠來不及調整姿勢，再次舉刀格擋。這一次他咬緊了牙關，雙臂的青筋暴起，虎口處已經滲出了血絲。
那一刀像是要把整條手臂都壓進地裡。
第三刀緊跟著落下。
關羽的刀勢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比前兩刀更快、更狠。
青龍偃月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像是要把整個戰場上的風都收進刀鋒裡，然後一起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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