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誌才出列，拱手接令，麵色微微有些複雜。
並州地處邊陲，書院辦得晚，考生底子不如中原幾州厚實。
並州軍戶子弟多，那些孩子讀書往往比中原的世家子弟更用功。
揚州，田豫。
田豫出列，拱手行禮。
田豫出身幽州，也是幽州書院最早的一批學生，成績拔尖，後麵又跟著荀彧學了幾年，文治武略皆屬上等。
揚州是趙宸新得之地，書院體係剛剛鋪開，考生成分雜，需要一個人既懂得考務又懂得民情的人去主持。
“青州，孔融。”
孔融緩步走出來，拱手一禮。
青州是除了幽州以外最早納入趙宸麾下的，底層讀書人非常之多。
有一個大儒前去坐鎮，最是能讓人心服。
七個人出列站成了一排。
趙宸把折子合上放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鄉試的規製，孤再說一遍，考四場。第一場四書五經義理，考經學根底。第二場算科，孤將其稱之為數學，數學這科，考算學推演，實際應用。第三場雜學，考農學，地理、格物、時務諸科。第四場經史時務策，考文章見識。四場皆考，才定高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麵孔。
數學這一科，孤將其單獨列為一科，分數與經義等重，誰若不懂，覺得數學不重要，可以現在就站出來說。
沒有人站出來。
趙宸往後靠了靠椅背，聲音緩下來：孤將數學設為書院的是必修課程，為什麼必修？因為治理天下不能光靠背聖賢書。就單單是丈量田畝、計算糧草、修築水渠、核算稅賦——哪一樣離了算學都不行。一個縣令若看不懂賬冊上的數字，治下的百姓就得餓肚子，一個主考官若看不懂數學卷子上的推演，就不知道這個人能不能用。
“更別說數學還有其他妙用，孤說的這些隻是最簡單的運用。”
殿中安靜了一會兒。
諸葛亮出列拱手：主公，吾等必會嚴守考規，把持好關隘，絕對杜絕徇私舞弊的情況發生，不讓蒙混之人過關。
田豐出列：主公，徐州那邊書院辦得晚，底子薄，臣打算再在策論那道題上加一道關於水利的實務小題，治水是徐州的頭等大事，若能在這道題上寫出真知灼見，即使經義略遜，臣也願給上等。讀書人不能光會背聖賢書，還得知道腳下的田怎麼種、頭頂的河怎麼治。
趙宸點了點頭，稱讚道，“元皓很有想法，反正孤讓你們做這個主考官就是相信你們的能力，有什麼想法隻管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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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宸看向戲忠：誌才，並州條件艱苦，考生底子可能薄一些，你去了之後，看卷子的時候多留意那些雖然文辭不算華麗但言之有物的，並州苦寒之地，出個讀書人不容易，別。
戲忠拱手：臣明白，臣會以文章見地為第一標準，不以辭藻定高下。
田豫最後出列：主公，揚州新附不久，今年是第一年參加鄉試，臣打算在數學科裡減少純運算題，增加實務應用題——丈量田畝、核算戶籍、計算漕運損耗之類，招收一些實用的人才。
散了朝之後，六位主考官各自回去準備。
離八月鄉試還有三個月時間，各州考場的號舍需要逐一檢修，考官的行程路線需要安排妥當，卷子的題庫需要最終定稿。
各州貢院在七月封場之前還有一批號舍要重新加固——去年幽州薊縣的考場有幾間漏雨，今年不能再出同樣的事情。
諸葛亮走出奉天殿，在廊下停了一步。賈詡從後麵跟上來，與他並肩走了一段。
孔明，你的策論題想好方向了？賈詡問。
大概有了。諸葛亮說，腳步沒停，冀州的考生多，但水平參差不齊，策論題出得太淺看不出差別。畢竟是第一次舉行科舉出得太深又怕埋沒了那些底子薄但有見識的。
我打算選一道關於屯田和軍糧調配的實務題，不考文辭華麗，考邏輯和見地。
賈詡點了點頭：我以為這麼想的。
魯肅在後頭接了一句：題還是要出的要有深度才行，鄉試是選才不是刁難人，得讓真正有本事的浮上來。
建安八年的夏天，就在這樣的聲音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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