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鋼眼底那一絲莫名的緊繃轉瞬即逝，被他徹底歸為莫名的錯覺。
他縱橫多年，手上風浪無數，什麼樣的狠人、奇人不曾見過。
區區一個年輕小子，就算氣場稍顯不凡，也斷然不可能讓他心生忌憚。不過是審訊室密閉壓抑的環境作祟，讓他心緒稍亂罷了。
這般自我寬慰過後，趙鋼周身的寒氣愈發凜冽，眉眼間的陰翳層層疊疊鋪開，整個人宛若一尊從寒淵裡走出的修羅，壓迫感瞬間填滿了狹小的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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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孫超察言觀色，見狀立刻快步上前，姿態極儘諂媚卑微，手腳麻利地拉開審訊桌前的真皮座椅，躬身做出恭請的姿勢，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眼前這位煞神。
「主席，您坐。」
趙鋼微微頷首，動作緩慢卻帶著一股沉凝的力道，穩穩落座。
他上身微微前傾，雙臂搭在冰冷的桌沿，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死死鎖定對麵的衛淵，目光如寒刃般筆直刺去，仿佛要將衛淵的心神徹底洞穿。
死寂的審訊室內，終於響起了他沙啞冰冷的聲音，音色乾澀刺耳，不帶半分人情，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殺意。
「衛淵，我隻問你一次。」
「說出柳香蓉的下落，你可以活。」
「否則，今日這間審訊室，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他的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而非決斷一個人的生死。
「信與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間。你隻有這一次機會，好好珍惜，莫要自誤前程，白白丟了性命。」
冰冷的威脅層層裹挾而下，可衛淵端坐於審訊椅上，身形紋絲不動，神色淡然自若，眼底沒有半分慌亂與畏懼。
經歷過諦聽之眼窺探到的種種詭異異象，見識過趙鋼滿身滔天業力與詭異佛光的矛盾狀態，區區口頭恐嚇，對他而言如同清風拂山崗，不值一提。
衛淵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淡的嘲弄，抬眸坦然迎上趙鋼冰冷的視線，不答反問，聲音清亮沉穩，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趙軒是什麼貨色，你不可能不清楚。」
「一個靠著入贅攀附權貴的廢物，終日隻會吃喝玩樂、花天酒地，胸無點墨、一事無成，整日沉溺於聲色犬馬之中。以你的身份、眼界和手段，根本不可能將這種跳樑小醜放在眼裡，更談不上為他親自出頭。」
衛淵話音微頓，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一旁佇立不動、神情呆滯的林薇薇，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冷意。
「別告訴我，是趙軒把自己的女人送給了你，以此攀附你這根高枝。」
「你這種人物，執掌風雲，手掌大權，身邊從不缺各色各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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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雖有幾分姿色，卻也算不得傾國傾城、絕世無雙，單憑她一個人，絕對不足以讓你這般費心，甚至親自下場為趙軒施壓。」
「你到底圖什麼？」
以衛淵的眼力，自然一眼就從林薇薇大變的妝容和氣質上看穿了她的變化，以及趙鋼為何會給趙軒站台的原因。
大概率就是趙軒走投無路，親手將林薇薇拱手奉上，想要借林薇薇的姿色換取趙鋼的庇護。
隻是衛淵不明白，林薇薇勉強有點姿色，可也算不上絕色。
以趙鋼的身份，他也不可能缺女人，也不可能因為林薇薇就真的毫無保留的給趙軒撐腰。
可趙鋼偏偏就這麼做了，甚至還不惜親自現身審訊室逼問自己？
這裡麵，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趙鋼聞言，枯瘦的麵龐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他本以為衛淵隻是個普通的尋常青年，最多心性堅韌一些，卻沒想到對方的心思如此敏銳，一眼便看穿了表層的利弊，甚至精準察覺到了此事的蹊蹺之處。
但這絲訝異轉瞬即逝，很快便被徹骨的冰冷覆蓋。
他無意與衛淵廢話，更不會解答他的疑惑，多餘的試探毫無意義。
「你在浪費你最後的時間。」
趙鋼聲線愈發沉冷，殺意層層攀升，「最後十秒。說出柳香蓉的下落，否則，死。」
一旁的孫超見狀，立刻躬身附和，捧著十足的狗腿姿態，高聲開始倒計時，聲音急促又緊繃，刻意烘托出窒息的死亡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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