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關的將領們麵麵相覷。
他們看著越來越近的黎羽,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戰場上,刀劍不長眼,誰還能保證王子不受傷?
一個窩囊廢王子,就被封了個遊擊將軍,還不是要受鎮北關總兵的轄製?
大齊王上送這個不待見的兒子,來邊關送死,心裡恐怕連半分愧疚都沒有。
說難聽些,這個蠻夷部落酋長女兒生的孩子,壓根就沒當一個正常的王子來培養。
要不然,為啥不給他封個副總兵當當?
他們瞧不上歸瞧不上,人既然已經來了,還是要給他王子的體麵。
下屬們的擔憂,霍祁業哪有不懂的?
王上這是要犧牲一個不受待見的兒子,來換取戍邊大軍的士氣,為自己留下‘大義’的美名。
無情最是帝王家啊!
他這樣感慨著,黎羽已經到了近前。
他一使眼神,眾將領瞬間心領神會,立刻往前幾步迎接。
“鎮北關總兵霍祁業,見過四殿下!”
霍祁業和身後的將領們,紛紛躬身朝黎羽行禮。
黎羽翻身下馬,扶起霍祁業,暢笑道:
“霍總兵多禮了。
你是一關總兵,我隻是個遊擊將軍,你不該向我行禮。”
還算識趣,沒在我等麵前耍王子的威風。
“殿下抬舉本帥了。”
霍祁業拱手笑道,
“殿下是天潢貴胄,來邊關戍邊,相當於代表著王上,我等雖為武將,但這些道理還是懂得。”
黎羽見他如此謙虛,微微頷首:
“霍總兵心思真是通透。
既如此,我就不向你行禮了,以免被人置喙折了父王的臉麵。”
此言一出,霍祁業一時語塞。
他隻是故意謙虛一下,沒想到黎羽真的借坡下驢了。
他懊惱自己多嘴的同時,在心裡暗罵黎羽。
真是個蠢貨!
難道不知道王上,就是為了用你的命,來鼓舞將士們的士氣嗎?
既然入了我麾下,還要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黎羽看出了他表情的細微變化,卻故意裝作沒看見。
這個霍祁業,比預想中的還要蠢。
兩撥人都沉默了片刻,空氣凝固起來。
“殿下既然到了,一路勞累,先用些飯菜吧,也算是我等為您接風洗塵。”
霍祁業率先打破了沉默。
黎羽微微頷首,唇角含笑:
“既來之則安之,那我就不推辭了。”
總兵行轅議事大廳裡,黎羽看著眼前擺好的飯菜,微微抿唇。
到底是邊關地方,又是軍營,這酒這菜,也太粗獷了些。
清水牛頭露著森森白骨,和一尺長的整根牛排,就這樣大喇喇地被裝在大木盤裡,擺在正中央。
不僅如此,桌上準備的酒碗,個個有飯缽那麼大。
黎羽前世是兵王出身,所以不怕。
但是身旁的夏汝瑩卻一臉蒼白,一副強忍著吐意的模樣。
黎羽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隨即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婢女鐘離秋,吩咐道:
“你先帶夫人出去透透氣,飯菜我稍後派人送去。”
“是。”
鐘離秋攙著夏汝瑩離席了。
黎羽的目光落在了雙臂抱胸,懷裡揣著寶劍的鐘離春身上,好心提醒:
“要不然,你也出去透透氣?”
鐘離春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屑:
“我可是天下第二的劍客,殺過的人都數不勝數,會怕一隻羊頭?”
“算了,是我多管閒事。”
黎羽收回目光,看向朝自己舉杯的霍祁業,也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霍祁業高聲說道:
“我等都是粗人,沒那麼多漂亮話。
既然四殿下有決心來邊關前線為我們壯威,我等的心意,全在這酒中,祝殿下早立戰功!”
黎羽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嘲諷之意,隻是微微一笑,沒有過多糾結。
反正,這話也算應景。
“那就借霍總兵吉言了。”
接風宴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然而霍祁業的刁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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