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說什麼:“這分明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不過是……偶然有些發現罷了。”
邁克羅夫塔沉默了,卻也沒有再阻止他。
兩人交談的聲音很低,除他們之外,即便是沉浸在調查中的夏洛特,也隻模模糊糊聽見了隻言片語。
但她此刻無暇顧及這些。
華生正心滿意足地將那枚一便士硬幣放進口袋。
他已經成功複現了凶手在煤氣燈上布置的手法,就用現場發現的這些物證。
即便凶手拒不承認,最後的卷宗裡也會記下他複現出的真相。
知曉原理後,這手法其實並不複雜。
真正的難點在於,如何從現場發現的物證中反向推演出凶手的手段。
那枚硬幣帶著淡淡的焦味,煤氣燈雖然沒有被點燃,燈罩內壁卻有一小塊焚燒的痕跡。
由此可以粗略推斷硬幣的位置。
再看硬幣上的白痕,以及旋鈕凹槽裡那截燒焦的棉線,就會知道,棉線曾經綁在硬幣上,隻不過是因為燈罩內某物的焚燒而斷裂。
棉線燒斷,硬幣墜落,帶動另一端的旋鈕,擰到了極限位置。
聽起來有些繞,但其實凶手在煤氣燈上做的手腳相當清晰:
煤氣燈被動了手腳。
棉線纏住旋鈕,中間係著硬幣。
焚燒物燒斷棉線,硬幣墜落,旋鈕從“幾乎關閉”擰到“完全打開”。
煤氣泄漏,侯爵弟弟在睡夢中中毒身亡。
至於焚燒物是什麼,華生並不清楚。
可懷疑對象實在是太多。
不過……如果讓他親自下手,他會用白磷。
隻需不久便會在空氣中自燃,無需華生親自點火,即便謀殺計劃失敗,仍然能使他處於較為安全的處境中。
另一邊,夏洛特也結束了調查。
她現在可以篤定地告訴華生:這間屋子,確實是密室。
她首先檢查的是窗戶。
窗戶緊閉,插銷完好。
雖然說這莊園房間裡的大窗戶,理論上足夠一個身形瘦小的人縮著身子鑽進來,可窗台上乾乾淨淨,連個腳印都沒有。
況且,那厚厚的積雪已經埋到了窗沿的三分之一處,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人從外麵進來。
嗯……至少夏洛特覺得不可能。
如果非要她相信,那就隻能是有鬼魂穿牆而過了。
這顯然是違背世間常理,是不會納入考慮範圍之內的可能性。
接下來便是凶手最有可能侵入的房門了。
這座莊園建成有些年頭了,門鎖用的不是最新型號且安全性更高的彈子鎖,而是較為老式的插芯鎖。
但這種鎖當年能風靡一時,自然有它的獨到之處。
插芯鎖的鎖舌分為斜舌和方舌。
關門時,斜舌自動卡入門框,需要用鑰匙才能打開。
而方舌則需要單獨用鑰匙鎖上,這是從房間裡麵反鎖用的。
一旦從裡麵反鎖,外麵的人就算拿著鑰匙,也別想打開這扇門。
“密室……”華生低頭沉思。
凶手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凶手顯然是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麼,假如凶手在沒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清理完煤氣燈上麵遺留下的物證,又該怎麼把屋子偽裝成密室,掩蓋自己的蹤跡?
從裡麵反鎖,然後從窗戶離開?
理論上可行。
可現實是:窗戶緊鎖,插銷完好,外麵又是積雪,窗台上麵卻連個腳印都沒有。
這條路顯然走不通。
“既然窗戶無從下手,那就是在門鎖上做了手腳?”
夏洛特後退幾步,給華生讓出位置。
她沒有發現鎖有什麼問題。
就連鎖舌上,都留著長年使用磨損出的痕跡。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自然。
“這是……”
華生手指摸索著鎖舌上那些細微的劃痕,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雖然不知道凶手是不是用了這個法子,但至少在理論上,是行得通的。”
他讓夏洛特留在屋內,自己則是趕到外麵,同時吩咐次女取來細鐵絲。
次女氣喘籲籲地趕回來,將細鐵絲交到華生手裡麵後,他聚精會神地用細鐵絲撥動鎖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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