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被碎石和枯葉堵了大半,但從縫隙裡往下看,還能隱約看見水麵的反光。
“硯舟。”她揚聲喊了一句。
顧硯舟從院子那頭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
“這井還能用嗎?”
他探頭看了一眼,伸手搬開了井口最大的那塊碎石。
“能淘。”
“那明天淘井。”沈鹿寧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有水有坡有日頭,夠了。”
顧硯舟沒聽懂她後半句話的意思,但也沒問。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三個人窩在鋪了乾草和舊棉被的土炕上。
小滿縮在中間,一隻手攥著沈鹿寧的衣角,另一隻手搭在他爹的胳膊上。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
顧硯舟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頭微微低著。
屋裡很安靜。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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