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三文錢的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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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掌櫃嘴裡的瓜子殼掉在衣襟上,站在門口半天沒接上話。
沈鹿寧也不多留,拍了拍袖口,轉身往主街走。
“先去糧鋪。”
“嗯。”
“糧鋪買完去雜貨鋪,最後藥鋪,一趟辦完。”
“聽你的。”
主街西頭兩家糧鋪挨著。大鋪子掛著童記糧行的匾,小鋪子縮在巷口拐角,門前幾口敞口大缸,缸沿上落了層灰。
沈鹿寧往兩邊看了一圈,進了小鋪。
“掌櫃,糙米怎麼賣?”
櫃台後坐著個乾瘦老頭,灰瓜皮帽壓得低,手裡撥著算盤珠子。
“八文一斤,白麵十五文。”
“糙米五十斤,白麵二十斤。”
老頭撥了幾下算盤。
“糙米四百,白麵三百,一共七百,買得多給你抹二十文,六百八十。”
沈鹿寧沒掏錢。
她蹲到門口那糙米缸邊,撈了一把米攤在掌心,碎米渣子占了小半。
站起來,拍了拍手。
“掌櫃,您這糙米碎渣不少,成色比隔壁童記差一截。同樣八文一斤,我為什麼不去隔壁?”
老頭手停了,算盤珠子懸在半空。
“六百五十,不能再低。”
“六百整。”
“你這……”
“今日買得多,下回還來。您要是隻做一回買賣,我現在就去隔壁。”
老頭盯了她兩眼,把算盤往旁邊一推。
“行,六百,碰上你算我倒黴。”
他起身舀米上秤。
沈鹿寧蹲在秤邊看著秤杆,秤砣落到五十斤的刻度才站起來。
“白麵也給我稱準。”
“放心,開門做生意,不乾短斤少兩的事。”
兩大袋糙米一小袋白麵,顧硯舟彎腰塞進背簍,一手扶著簍帶站到門口。
老頭探出半個身子瞧了瞧。
“你家男人力氣不小啊,七十斤背著跟沒事人一樣。”
沈鹿寧收好銅板。
“乾慣了。”
“碼頭的?”
“種地的。”
老頭上下打量了顧硯舟一眼。
“種地能養出這身板?”
顧硯舟原本鬆著的肩微收緊了一瞬,沒接話,側身出了鋪門。
老頭縮回櫃台後頭,還在嘀咕。
沈鹿寧看了顧硯舟的背影一眼,什麼也沒問,跟了上去。
雜貨鋪老板娘一見她進門就迎上來。
“喲,姑娘又來了,帕子想通了?九十五文我還給你留——”
“帕子賣了,錦繡坊周掌櫃收的。”沈鹿寧把話接住,“我來買東西。粗鹽一斤,菜油大壺一壺,粗麻布兩匹,每匹六尺,縫衣針一包,粗線兩卷。”
老板娘的笑收了半截,撥算盤的手倒沒停。
“鹽十二,油三十五,布一百八十,針線十……兩百三十七。”
“布一百六十。”
“姑娘,不能這麼砍——”
沈鹿寧指了指牆根那摞粗麻布,摞得老高,上頭落了層薄灰。
“賣得不快吧?下月我還來買,一百六十,算交個長客。”
老板娘把布往台麵上一拍。
“得,兩百一十七,你這張嘴比繡花還細。”
沈鹿寧把銅板一枚枚碼到台麵上,回頭找人。
顧硯舟不在鋪子裡。
“硯舟?”
老板娘朝外努了努嘴。
“你家男人剛出去了,往隔壁那邊。”
沈鹿寧拎著鹽罐和油壺出了門。
顧硯舟站在雜貨鋪隔壁一個小攤前,肩上背著沉甸甸的背簍,低著頭。
攤上擺著一排巴掌大的撥浪鼓,紅漆柄,兩粒木珠掛在鼓身兩側。
攤主是個老婆。
“大兄弟,給家裡娃買一個?三文錢。”
顧硯舟從腰間摸出三文錢放到攤上,拿起一個轉了轉。
木珠啪嗒啪嗒打在鼓麵。
他把撥浪鼓塞進背簍頂上白麵袋旁邊的空縫裡,轉身就走。
沈鹿寧站在三步外,把這事看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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