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賭氣,沒有逞強,就是很平常的、乾活間隙裡的一笑。
顧硯舟看了她兩拍,開口了。
“二百斤?”
沈鹿寧直起腰,拿袖子擦了把汗,看著腳下剛翻過的黃土地,聲音不高不低的。
“我打算種紅薯。”
“紅薯?”
“你看這土,砂質多,黏性差,別的莊稼紮根困難,但紅薯不一樣。紅薯是塊莖作物,就喜歡鬆散透氣的沙壤土,排水越快它越歡實。黏土地種紅薯反而容易漚爛,這種石頭地撿乾淨碎渣,翻深翻透了,倒是天生的紅薯地。”
她蹲下來,抓起一把土在掌心攤開。
“你看,這土顆粒粗,縫隙大,雨水下來滲得快,不積水。紅薯最怕澇,這地排水好,正合適。再加上咱砌了梯坎,坡麵變平了,土層加厚了,底下的肥力能兜住。種法要是對了,一畝地少說八百斤。”
“八百斤?”
“少說。我見過好地塊種出一千二的。咱這地條件差點,打個折,八百斤不難。二百斤的賭,他輸定了。”
顧硯舟看了看腳下這片被所有人嘲笑的土地,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掌心攤著黃土、語氣平平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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