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石頭地裡冒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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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誰也沒再提那些話。
吃飯的時候，顧硯舟把菜碗往沈鹿寧那邊推了推。
乾活的時候，水壺不擱石頭上了，直接送到她手邊。
沈鹿寧接過來喝了，沒吭聲。
日子照常過。
繡帕子，喂雞，灸腿，追飯團。
梯田的紅薯種下去之後，她每天早晚各跑一趟，蹲在田坎上盯著那片黃土看。
第五天，小滿蹲在她旁邊。
“還沒出芽？”
“急什麼，快的七八天，慢的十來天。”
“那我天來看！”
“行，你當哨兵。”
第七天夜裡，落了一場透雨。
雨砸了一整夜，沈鹿寧躺在炕上聽著，琢磨：氣溫回暖，土也浸透了，種薯切麵該愈合生根了，這一場水澆下去，芽子該拱土了。
第八天，天沒亮透，小滿從被窩裡彈起來。
“娘！下過雨了！我去看！”
“鞋穿好。”
“穿了！”
人影一晃就衝出了門。
沈鹿寧披了件外衫出來，顧硯舟已經站在院門口了，手裡拎著鋤頭，大概要順路清排水溝。
三個人沿著濕漉漉的土坡往上走，草葉上全是水珠，褲腿一踩濕一截。
小滿跑在最前頭，兩條小短腿蹬得飛快。
到了第一層梯田的坎牆邊，他停住了。
沒出聲。
沈鹿寧走到他身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一排一排的嫩綠色小芽，從褐色泥土裡鑽出來了。
整齊齊。
每行間距三尺，每株間距一尺半，嫩芽隻有指頭長，尖尖的兩片葉子微張開，頂著一顆水珠。
從東頭到西頭，六行。
小滿蹲下來了，臉貼到地麵上，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娘！”他回頭時嗓門拔到了最高，“長出來了！紅薯長出來了！”
“我看見了。”
沈鹿寧也蹲下去，撥了撥最近一棵芽苗旁邊的土，白嫩嫩的須根已經在濕土裡鋪開了一小片。
“根紮得好。”她抬頭衝顧硯舟笑了一下，“出芽比我預想的還齊，我數。”
她站起來，沿第一行走了一遍，邊走邊點。
“第一行，十二棵，全出了。”
小滿搶著躥到第二行：“我數！一，二，三，四……十二！也是十二棵！”
他撒開腿從第三行跑到第五行，每數完一行就回頭比一根手指頭，跑到最後喘得跟小風箱一樣，兩手撐著膝蓋仰臉喊：“每行都是十二棵！一棵，都沒，少！”
“最後一行你爹去數。”
顧硯舟走過去，低頭掃了一遍。
“十二。”
“六行七十二棵，全出了。”沈鹿寧雙手叉腰站在田坎上，嘴咧著收不回來，“出芽一棵沒落，陳伯的種子是真好。”
小滿蹲在地裡不肯起來，一棵一棵地看，手還要往前夠。
“別碰，嫩著呢，碰折了白種了。”
“我就看！”他把手背到身後，鼻尖湊到一棵芽跟前，吸了吸，“娘，芽香不香？”
“芽子不香，等秋天烤出來的紅薯才香。”
“那我等秋天！”
“等得住？”
“等得住！”小滿用力點頭，又低頭盯著那棵芽，“你快點長啊，我等著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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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寧笑出了聲。
田坎外的小路上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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