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兩隻手搓在一起，賠著笑。
“蘇娘子，沈娘子，兩位都是好手藝，都是我鋪子的貴客。這事不至於鬨僵吧？大家都是同行……”
“同行？”蘇繡娘冷笑了一聲，“周掌櫃，我帶的那批繡品你也看過了，背後有省城濟雲堂的李老板認貨，他一張嘴就能給你鋪子拉來三個縣的客源。你自己掂量掂量，我跟她，你選誰？”
周掌櫃的臉上最後一點笑容也掛不住了，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看了沈鹿寧一眼，又看了蘇繡娘一眼，嘴巴張了張，最後拉著沈鹿寧往後堂那邊走了兩步，背對著蘇繡娘，聲音壓到最低。
“沈娘子，不是我不幫你說話。蘇娘子身後那個李老板，在省城做了二十多年綢緞生意，手裡捏著好幾個縣的鋪子。她今天來我這兒，不光是賣繡品，是要把我鋪子變成她省城貨的下家。你明白吧？”
“我明白。你是讓我讓一讓？”
周掌櫃的臉漲紅了。
“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兩邊都得罪不起，你看能不能先緩一緩，等我把這頭應付過去……”
“周掌櫃。”沈鹿寧笑了一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我的帕子給你賺了多少銀子，你比我清楚。今天有人上門說我偷學手藝，你讓我緩一緩。那明天再來個人說我的帕子是拿腳繡的，你是不是讓我退一退？後天再來一個，我是不是就得滾了？”
周掌櫃的嘴巴合上了，一個字都接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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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位置，顧硯舟一直靠著門框站著，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從進門到現在一個字沒說。
蘇繡娘剛才說話的時候瞥了他一眼，沒太在意。但這會兒她無意中又往那邊看了一眼，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目光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看了她一下。
蘇繡娘的話頭頓了頓，目光挪開了，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攥袖口。
沈鹿寧從後堂走回來，站到櫃台前麵，看著蘇繡娘。
蘇繡娘正了正金釵，揚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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