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省城的針，鄉下的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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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沈鹿寧記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她就起來了。灶房裡顧硯舟已經把粥煮上了，這回沒糊鍋，粥也不稀，碗邊上乾乾淨淨的，連灶台都擦了一遍。
沈鹿寧坐到桌前吃了兩口，抬頭看了他一眼。
“進步不小。”
“嗯。”
小滿摟著撥浪鼓從裡屋跑出來，趴到桌邊上。
“娘親，今天是不是去鎮上比繡花？”
“你怎麼知道的？”
“王嬸子昨天跟我說的，她說娘親今天要把省城來的那個人'繡到地上去'。”
沈鹿寧笑了一聲。
“王嬸子嘴可真快。”
“娘親能贏嗎？”
“你說呢？”
小滿想了想，使勁點頭。
“能！娘親繡的帕子最好看！”
“行了，吃完粥去王嬸子家待著，晌午前我就回來了。”
小滿扒了兩口粥，又抬起頭來。
“爹也去嗎？”
顧硯舟從灶房裡走出來，手裡拎著那個裝針線的布包，遞到沈鹿寧手邊。
“去。”
小滿咧開嘴。
“那爹幫娘親加油！”
顧硯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鹿寧。
“嗯。”
把小滿送到王嬸子家，沈鹿寧和顧硯舟往鎮上走。山路上的露水還沒乾，打濕了她的褲腳，她低頭理了理，繼續往前走。
“硯舟。”
“嗯。”
“今天我輸了你怎麼辦？”
“不會。”
“我說萬一。”
顧硯舟走了兩步，開口了。
“那就再比一場。”
沈鹿寧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到錦繡坊的時候，巳時剛過。沈鹿寧遠遠就看見鋪子門前搭了個臨時的台子，兩張方桌並排擺著，上麵鋪了白布，桌上各放了一副繡繃子和一盒絲線。
周掌櫃站在台子旁邊，額頭上冒著汗珠子，看見沈鹿寧過來，趕緊迎了兩步。
“沈娘子，你來了。料子和絲線都備好了，兩邊一樣的，你先看看。”
“不用看了，我自己帶了線。”
周掌櫃愣了一下。
“自己帶的？”
“章程裡說了不能用自己的線嗎？”
“倒是沒說，但蘇娘子那邊……”
“她用她的，我用我的。繡出來的東西好不好，跟誰家的線沒關係。”
周掌櫃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台子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鎮上趕集的、開鋪子的、路過看熱鬨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伸著脖子往台子上看。
一個賣菜的老婆子拽著旁邊豆腐鋪的媳婦問。
“聽說了嗎？今天錦繡坊比繡藝呢！一個是省城來的大繡娘，另一個是鄉下來的！”
“鄉下來的？那比個什麼勁啊？”
“可不是嘛，人家省城的那位帶了丫鬟來呢，穿金戴銀的，一看就是正經手藝人。”
“那鄉下那個呢？”
“就那個，你看，穿粗布衣裳那個。”
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落在沈鹿寧身上。
沈鹿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細布褂子，頭發用一根木簪子別著，乾乾淨淨的，但跟“華貴”兩個字不沾邊。
豆腐鋪的媳婦撇了撇嘴。
“這能行嗎？看著也不像會繡花的啊。”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來看熱鬨的。”
人群裡頭，趙氏的聲音格外清亮。
她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的，擠在人堆的第二排，手裡還攥著半個燒餅，跟旁邊一個不認識的婦人聊得正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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