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趙氏起夜撞見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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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說完，兩人在書房又坐了片刻。
油盞滅了，窗縫漏進來一點月光，落在桌角。
沈鹿寧起身往外走，手才搭上門框，顧硯舟在身後開口。
“明天起，老槐樹那邊我換個時辰去。”
沈鹿寧回頭看他。
“換到什麼時候？”
“晌午。”
沈鹿寧沒立刻應，在門口站著，把這事過了一遍。
夜裡出門，趙氏起夜撞見的險太大。
晌午出門，作坊人多，找個買墨買紙的由頭，反倒好遮。
“晌午出去，就說去鎮上買墨，來回半個時辰夠不夠？”
“夠。”
“那就這麼辦。”
她出了書房，穿過院壩，回繡房躺下。
後半夜她睡得沉，外頭蟲叫沒再入耳。
第二日照舊忙。
顧硯舟關在書房裡寫論史文章，趙氏帶著巧娘在作坊盯新配比，張三和孫大力輪著去村口那段路轉。
沈鹿寧在繡房趕百福迎春，第三十二個福字剛起頭，鵝黃配深靛，顏色比前頭幾個壓了些。
白日沒出岔子。
到了夜裡，事就來了。
小滿睡下後，趙氏在堂屋洗碗刷鍋，擦了灶台，才回西廂。
沈鹿寧收完最後一針，剪線，蓋罩布，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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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那邊也收得早，亥時剛過，燈就滅了。
她躺下，剛翻身要睡，院裡傳來腳步。
腳步從西廂那邊過來，踩著石板，拖拖遝遝，是趙氏那雙舊布鞋。
她去茅房了。
沈鹿寧沒起，拉了拉被子。
過了好一陣，趙氏還沒回來。
院門那邊傳來細響。
門閂被撥開了。
沈鹿寧睜開眼，沒動。
門開了，有人從外頭進來，沿著東牆根那條窄道走。
是顧硯舟。
他出去了。
說好改晌午，他偏在深夜出門。
沈鹿寧胸口沉了一下，還沒想明白緣由，院壩那頭傳來趙氏的喊聲。
“誰？”
院裡沒了腳步聲。
沈鹿寧坐起身，赤腳下地，走到繡房門後。
她沒開門，貼著門板聽。
趙氏又喊了一聲，比方才急。
“大半夜的，誰在院裡？”
東牆根那邊傳來顧硯舟的聲音。
“是我。”
趙氏吸了口氣，話立刻跟上來。
“顧大哥？你不是在書房嗎？這會兒從外頭進來做什麼？”
沈鹿寧拉開一條門縫。
月光照進來，院壩裡兩個人影隔得遠。
趙氏站在茅房回來的路上，手裡攥著擦手布巾，頭發散著，身上披著舊褂子，嘴還張著。
顧硯舟站在東牆根下，半邊身子在暗處，隻露出肩膀和腳。
兩個人誰也沒往前走。
沈鹿寧從門裡出來，踩上廊下石板，涼氣從腳底往上鑽。
“趙氏。”
趙氏轉頭，一見她出來，話馬上倒出來。
“大嫂，顧大哥大半夜從外頭回來，他出去乾什麼了？”
沈鹿寧走到她跟前，伸手按住她攥布巾的那隻手。
那隻手涼得厲害，趙氏也不知道在院裡站了多久。
“他睡不著，出去走了一圈。”
趙氏看看沈鹿寧，又去看顧硯舟。
“睡不著就出去走？這個時辰，外頭黑成那樣，他往哪兒走？”
“村口那段路。”
沈鹿寧按著她的手，帶她往西廂走。
“秀才備考，腦子裡裝的都是文章，睡不著也尋常。”
趙氏被她帶著走了兩步，腳下不情願。
“我瞧顧大哥臉色可不對，不是出去散心的樣子。”
沈鹿寧停在西廂門口，鬆開她的手。
“文章沒寫順，臉色能好到哪兒去？”
趙氏還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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