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八十壇酒和兩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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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穆長青到了顧家院門外。
沈鹿寧在繡房趕第三十七個福字，聽見車輪碾過土路，針腳沒亂。
張三在外頭喊：“沈娘子，通和行來人了。”
沈鹿寧把針別進緞麵邊角，起身出了繡房。
院門口停著兩輛馬車，車還是上回拉酒那兩輛，可今日不該提酒。
穆長青從頭一輛車上下來，拍了拍袖口灰，衝她拱手。
他四十出頭，黑臉膛，衣裳料子過得去，腰間掛著舊布囊，裡頭算盤珠子一動就響。
周旺跟在後頭，灰褐短衫，腰上葫蘆還在。
“沈娘子，穆東家來了。”
沈鹿寧站在門裡，看了穆長青一眼。
“穆東家，屋裡坐。”
穆長青進了院，路過酒坊時腳步慢下來，鼻子動了動。
“今日出坊了？”
“昨日出的，正晾著。”
“怪不得。”
穆長青咧嘴笑了一下，跟著她進堂屋。
趙氏已經備了茶，兩盞粗茶放在桌上，旁邊一碟花生糕。
穆長青坐到客位，接過茶盞沒喝，先揭蓋聞了聞。
“沈娘子家這茶換了，比上回香。”
沈鹿寧坐下。
“趙氏從鎮上茶鋪買的散茶，算不上好，能入口。”
穆長青把茶盞放回桌上，兩手搭在膝上。
“沈娘子，上回我讓周旺帶的話，您還記得吧？”
“記得，你說有事商量。”
“那我就不繞了。”
穆長青從袖口摸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推到桌上。
“精釀這批貨，總號那邊賣得好。”
他指了指紙麵。
“上個月第二批五十壇送進總號庫房，當日分出十五壇給下頭酒樓，三日不到，各家都催補，說客人點名要這口味。”
沈鹿寧掃過那張紙，上頭是出貨流水，字跡是周旺的。
“穆東家連流水單都帶來了。”
“做買賣，嘴上說得再熱鬨，也不如賬上明白。”
穆長青把紙收回，手掌按在桌麵。
“我跑酒行十幾年，好酒見過不少，頭一個月就把老客嘴養刁的，不多。”
趙氏提著茶壺進來添水，聽見這話，嘴角往上翹，又硬忍住沒插話。
穆長青沒看她。
“月供五十壇，現在不夠用了。”
沈鹿寧端起茶盞，盞蓋碰到瓷沿，發出一聲脆響。
“穆東家要加量？”
“加到八十壇。”
穆長青豎起三根手指。
“多三十壇，價錢不變，二錢銀一壇。”
趙氏手裡的茶壺停在半空，壺嘴滴了一滴水在桌上。
她忙用袖口擦掉，退到門邊站著。
沈鹿寧把茶盞放下，指腹在桌沿劃了一下。
八十壇，二錢銀一壇，每月十六兩。
比原先多六兩。
這六兩填不上翻案的三百兩缺口，可勝在每月都有，顧硯舟去鄉試的路費，省城裡該走動的地方，都能先墊一墊。
穆長青等著她開口。
沈鹿寧沒讓他久等。
“穆東家要加量，可以談。”
穆長青眉頭鬆了些。
沈鹿寧接著說：“我有兩個條件。”
穆長青剛鬆開的眉又擰回去。
“沈娘子請講。”
“第一，多出的三十壇，貨款提前半個月預付。”
穆長青眼皮跳了跳。
“先給銀子，後拿貨？”
“五十壇老合約照舊，出貨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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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寧看著他。
“多出來的三十壇，半個月前把六兩銀子送來，我才安排出坊。”
穆長青沒應，手指在膝上敲了兩下。
周旺站在門外，探頭看穆長青臉色，又把頭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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