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草繩沒了，紙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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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逢集。
沈鹿寧天沒亮就醒了。針插在緞麵邊角，手擱在繃架上，沒動彈。
灶房那邊趙氏生火，鐵鏟碰鍋底，兩聲脆響。
院外公雞叫了三輪。日頭從東邊屋脊後頭露出半個。
沈鹿寧起身推門，走到院壩當中，朝院門看了一眼。
張三從後院過來，手裡提桶豬食。“沈娘子，這麼早？”
沒應。
轉身進灶房，盛了碗粥端著喝。
趙氏拿鏟子翻餅，嘴沒閒著：“大嫂，你今兒眉頭皺成那樣，昨夜沒睡踏實？”
“踏實。”
“踏實你皺什麼眉？”
沈鹿寧放下碗，抹了下嘴角。
趙氏又來一句：“顧大哥那邊的飯我端過去了，他拿了碗就關門，連句謝都沒有。”
“他寫文章呢，嘴上騰不出工夫。”
趙氏把餅翻了個麵，鍋裡一股焦香撲出來：“寫文章寫得人話都不會說了。”
沈鹿寧看了她一眼。
趙氏把鏟子往鍋裡一擱，不吭了。
——
巳時過半，院門響。
張三跑去開門。
張牙人站在外頭，旱煙沒點，手裡攥著個油紙包。
沈鹿寧從繡房出來，在堂屋門口站住。
張牙人進了院，腳步快，經過趙氏身邊沒打招呼，徑直往堂屋走。
趙氏端著筐在院壩裡，嘴剛張開——看見沈鹿寧的臉，又把話吞了回去。
堂屋。門帶上了。
張牙人把油紙包擱桌上，坐到客凳，兩手在膝蓋上搓了搓。
“去了？”
“去了。”張牙人壓著聲，“早上先走了一趟。鋪子門開著，守鋪老頭坐門口曬太陽，街上都是趕集的，沒瞧見誰盯著。”
“草繩呢？”
“沒了。”
沈鹿寧的指節在桌沿收緊。
張牙人把油紙包往她那邊推了推。
“不過暗格裡有東西。”
沈鹿寧看著那包東西，沒碰。
“怎麼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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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牙人把過程講了一遍。先在鋪子門口走了個來回，確認沒人跟，才折回去進門，跟老頭說要贖一件舊銅鐲。老頭翻冊子翻了半天，找出鐲子來交割。他趁老頭轉身往後櫃翻東西的空當，把第三格底板掀開——
裡頭有個紙卷。
一把捏進掌心，揣袖口裡。付了贖金，轉身就走。
“有人看見沒有？”
“老頭耳朵背，眼也不好使。他翻冊子那會兒我動的手，前後沒超過幾息。”
“鋪子裡還有旁人？”
“沒有。逢集日人都往街上去了，鋪子冷清。”
沈鹿寧把油紙包拿過來，捏了捏。
紙卷不大，裹了一層油紙防潮，硬邦邦的。
“你先坐著喝茶，我叫他。”
拿著包走到書房門口，叩了兩下。
裡頭擱筆的聲音。
“硯舟，出來一下。”
門開了。顧硯舟站在門裡，手上還沾著墨，目光落到她手裡那東西上。
“取到了？”
“取到了。張牙人剛回來。”
兩人一起進了堂屋。
張牙人見顧硯舟來了，把凳子讓出來，自己退到門邊。
顧硯舟接過油紙包，揭開外頭那層紙。裡頭一截細紙卷，卷得緊，米粒大的蠟滴封著口。
把蠟滴摳掉。
紙卷展開。
不到兩寸寬，上頭三行字，極小，筆畫細，得湊近了才看清。
沈鹿寧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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