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認。
“今早幾時醒的？”
“卯時剛過，我醒過來人已經走了。店家說那位客人天沒亮就結了賬，連房錢帶酒錢一道付了，走的時候跟掌櫃的說讓趙先生睡到自然醒。”
沈鹿寧把這些細節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來者請趙先生喝酒，聊到亥時，自己天沒亮就走了。用一頓酒把該問的都問了，問完不糾纏，乾乾淨淨抽身。
“先生覺得他信了您說的那些話嗎？”
趙先生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刮著木紋。
“這個人說話不急不慢，每一句都留著後手。我講完一段他不接茬，隔上幾句話再從另一個角度繞回來問。”
他抬頭，看著沈鹿寧。
“不是順著我的話問，是繞著我的話找漏洞。”
沈鹿寧的手按在桌沿上，指節收死了。
“那先生有沒有被他繞進去？”
趙先生搖了搖頭，但搖得慢。
“我能說的都說了。硯舟入塾三年，文章是我教的路數，縣試案首是他自己考出來的本事。這些話真假摻著，他挑不出明麵上的毛病。”
沈鹿寧把椅子往前挪了些，聲音放得更低。
“先生，他走的時候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趙先生的手從桌麵上收回來，垂在身側，“今早我醒來的時候枕頭底下壓了張紙條，上麵就一行字：多謝先生款待，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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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字擱在那裡，不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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