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進灶膛裡。
火星子舔上紙麵，紙卷縮起來發黑發焦，最後一點白邊也被吞進去了，隻剩一小撮灰燼落在灶底。
沈鹿寧拿火鉗撥了撥，把灰燼跟旁邊的柴灰攪在一起，分不出來了。
起身回繡房，手掌在門框上按了按。
她現在能做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
謝方遠人在府城學署裡翻卷宗，她總不能衝到府城把卷宗搶回來，也不能把孫敬亭從幾百裡外揪來讓他把那四個字塗了。
那四個字落了紙就死了。跟誰的意誌都沒關係。它就在那裡，等著被有心人看見。
有心人看見了，還做了筆記，還畫了線。
沈鹿寧坐到繃架前，手擱在石青底緞麵上，金線在月光裡泛著微弱的亮。
不能急，不能亂。
她把能確定的事情先捋一遍。
謝方遠在府城學署翻卷宗，至少還要三五天才能把所有材料看完消化完做出判斷，這期間他走不了。
顧硯舟十月初五到省城，現在已經到了或者馬上就到。人在省城，跟府城隔著幾百裡水路。謝方遠就算從府城出發去找人，也不可能知道他在省城。
對外的口徑是“去府城拜師”。謝方遠在府城翻卷宗的同時如果順便打聽顧硯舟本人行蹤，打聽到的也隻會是“去府城了”這個模糊說法。
而顧硯舟本人根本不在府城。
繞來繞去，眼下最實在的一條：時間還夠。
但“之後呢”三個字壓在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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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方遠看完卷宗，帶著筆記和孫敬亭那句批語，下一步去哪裡？
回清河縣找趙先生對質？趙先生已經有了那封信，知道該怎麼應付第二回了。
直接去找孫敬亭本人？孫敬亭貪財惜命不主動招事，但寧王問到不會隱瞞。
還是帶著材料回京城複命，讓寧王那邊的人來定奪？
沈鹿寧把手從緞麵上收回來，指尖在膝上摁了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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