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雪站在空地中央,抬頭看著那根梁,晨光落在她肩頭,沿著那根梁的走向向前延伸:“這根梁是第一根,是第一間屋子的屋頂。等屋頂鋪好之後,這間屋子就成了青丘重建之後的第一間屋子。”她說到“第一間”的時候,她的聲音沒有明顯的停頓,但她看著那根梁的目光在她的目光中多停了一下。
傍晚的時候,暮色從遠處的山脊線沉下來,覆蓋了那根梁,覆蓋了那兩麵正在長高的牆,覆蓋了空地中央被壓平的泥土。王大壯坐在空地邊緣,側過頭,看著那根梁在暮色中泛著一層偏暗的暖色,他的手指握著自己膝蓋上的木屑,正在用指腹沿著木屑的邊緣緩慢地摩擦著。他的目光在那道梁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那根梁已經架穩了,正在暮色中保持著完整的形狀。它不需要被移動,不需要被加工,隻需要架在那裡,撐住那片正在形成的屋頂,讓那間屋子成為一個可以站立的空間。夜色持續地變深,那根梁在夜色中保持著穩定的姿態。它在夜風中持續地立著,它在暮色中被覆蓋,在晨光中被重新照出。它等著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