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照片飄落在青石板上，畫麵朝上。李俊低頭看了一眼，心臟猛地一縮。照片上是清虛觀的院子——院牆塌了半邊，偏殿的屋頂沒了，桃樹倒了，地上到處是碎瓦片和斷枝。是他和蘇淺雪戰鬥之後的樣子。
“昆侖仙宗的人不會在乎普通人的死活。”秦嵐的聲音很沉，“他們在山上打，如果打偏了，術法落到山下，山下的村子會被夷為平地。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蘇淺雪沉默了。
“登記不是抓你。”秦嵐的語氣緩了一點，但還是很冷，“登記是讓你有一個合法的身份。有了登記，昆侖仙宗就不敢在人間肆意妄為，因為那等於挑釁靈異調查局的權威。他們會收斂，會轉到暗處，會給你更多的時間。”
“登記之後呢？”蘇淺雪問，“你們會怎麼處置我？”
“不處置。”秦嵐說，“靈異調查局不是審判者，是守門人。我們隻負責維持秩序，不負責主持正義。你不惹事，我們不找你。你惹了事，我們找你。”
蘇淺雪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鬆濤聲一波一波地湧來，像是大海的潮汐。陽光從樹梢照下來，落在兩個人之間。
“如果我不登記呢？”蘇淺雪又問了一遍。
秦嵐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黃色的，上麵用朱砂畫著複雜的符文。她舉起來，讓蘇淺雪看到。
“這道符，是靈異調查局特製的。貼上之後，你的靈氣波動會被壓製到築基境以下，不會被任何法器探測到。昆侖仙宗找不到你，你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但代價是，你的修為會被壓製，九條尾巴一條都用不了。”
林婉兒的聲音尖銳起來：“你要封印師姐？”
“不是封印，是壓製。”秦嵐糾正她，“暫時的。等她離開人間，符就會自動失效。”
“她憑什麼離開人間？”林婉兒的聲音更大了。
秦嵐看著蘇淺雪，沒有理會林婉兒。
“你自己選。”
蘇淺雪伸出手，從秦嵐手裡接過那道符紙。符紙很輕，但很沉手——不是重量，是分量。貼了這張符，她就等於放棄了自己最強的力量。但不貼這張符，昆侖仙宗會繼續追，繼續打，總有一天會把山下的人卷進來。
“我選第三個選項。”蘇淺雪把符紙還給了秦嵐。
秦嵐的眉頭皺了起來：“沒有第三個選項。”
“現在有了。”蘇淺雪說，“我不登記，不貼符，但我會離開這裡。”
“去哪？”
“北邊。山裡。沒有人煙的地方。”蘇淺雪的聲音很平靜，“不會影響到普通人。”
秦嵐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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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昆侖仙宗的事解決了，再說。”
秦嵐把符紙收回口袋裡，想了想。
“多久？”
“不知道。”蘇淺雪說，“一年，兩年，十年，也許更久。”
秦嵐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但我要留下一個人，監視你。”
“不用。”蘇淺雪拒絕。
“不是監視你。”秦嵐的目光轉向李俊，“是保護他。”
李俊愣住了。
“混元仙體。”秦嵐說，“萬年難遇。如果他落在昆侖仙宗手裡，後果比九轉造化丹被奪更嚴重。我可以不登記你，但我不能讓他在沒有任何保護的情況下到處跑。”
“我保護他。”蘇淺雪說。
“你不夠。”秦嵐的語氣很直接，“你自己都在被追殺，怎麼保護他？”
蘇淺雪的眼神冷了下來。
秦嵐沒有退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通訊符，遞向李俊。
“拿著。遇到危險，捏碎它，我會派人來接你。”
李俊看著那個通訊符，又看了看蘇淺雪。
“接我走？”他問。
“對。”秦嵐說，“靈異調查局可以提供庇護。沒有人能在我們的地盤上動你。”
李俊接過通訊符，看了看，然後遞回給秦嵐。
“不用了。”他說，“我不走。”
秦嵐看著他。
“她在哪，我在哪。”李俊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秦嵐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把通訊符收回了口袋裡。
“行。”她說，“但記住，靈異調查局的保護隻有一次機會。你自己放棄了，以後別再求我。”
她轉身，往山下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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