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來過之後的第三天，道觀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是昆侖仙宗的人，也不是靈異調查局的人，而是一個散修。四十來歲，瘦得像竹竿，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道袍上全是補丁，手裡提著一個破布包，站在院門口，氣喘籲籲。他的修為不高，煉氣境後期，靈氣波動很弱，弱到蘇淺雪在他靠近山腳的時候才感知到。
“前輩！前輩救命！”那人一進院子就跪下了，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響。
蘇淺雪坐在桃樹根旁邊，手裡握著雪吟，看著他。
“你是誰？”
“晚輩劉三，散修聯盟的跑腿。”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雙手捧著遞上來。令牌是鐵質的，上麵刻著一個“散”字，邊緣磨損得厲害，字跡有些模糊。蘇淺雪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令牌是真的。
“你為什麼來？”林婉兒從偏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菜刀，語氣不善。
劉三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發抖：“前輩，外麵……外麵都在傳一件事。”
“什麼事？”
“青丘至寶。”劉三咽了口唾沫，“說九轉造化丹在九尾狐身上，得之可成仙帝。現在整個修行界都知道了，不光是昆侖仙宗，連萬妖盟、幽都、還有那些散修，都在往這邊趕。”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鬆濤聲一波一波地湧來，像是在應和著什麼。蘇淺雪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李俊注意到，她握劍的手指收緊了。
“從哪傳出來的？”蘇淺雪問。
“不知道。”劉三搖頭，“像是突然之間就傳開了，一夜之間，大街小巷都在說。有人說是昆侖仙宗故意放出的消息，想借刀殺人；也有人說是萬妖盟放的消息，想引各路高手來搶，然後渾水摸魚。”
蘇淺雪沉默了。李俊站在她旁邊，看著她。她的側臉很平靜，平靜到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那隻是表麵。她的內心一定在翻湧——這個消息一旦傳開，她和道觀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不隻是昆侖仙宗，是所有覬覦九轉造化丹的人。
“還有……”劉三猶豫了一下，“還有人說，前輩受了重傷，修為大損，現在是奪取九轉造化丹的最佳時機。”
林婉兒把菜刀往石桌上一拍，“鐺”的一聲，火星四濺。
“誰說的？誰在外麵造謠？”
“不……不知道。”劉三縮了縮脖子，“外麵都這麼說，晚輩也不知道真假。隻是想來提醒前輩，趕快躲一躲，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蘇淺雪站起來，走到院門口，看著山下。山路空蕩蕩的，隻有落葉在風中打轉。但李俊知道，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這裡，無數隻耳朵正在聽著這裡的動靜。
“你回去吧。”蘇淺雪對劉三說，“告訴散修聯盟的人，不要靠近這裡。”
劉三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跑了。他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山路拐角。
林婉兒走到蘇淺雪身邊，咬著嘴唇。
“師姐，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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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雪沒有回答。她轉過身，看著李俊。
“阿俊，你跟我來。”
她走回偏殿，李俊跟在後麵。偏殿裡的光線很暗，窗戶被茅草遮住了大半，隻有幾縷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麵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線。蘇淺雪在一張破舊的蒲團上坐下，示意李俊坐在對麵。
李俊坐下，看著她。
“淺雪，那個什麼九轉造化丹，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淺雪沉默了幾秒。
“青丘至寶。”她的聲音很輕，“塗山氏曆代先祖用本命真元煉製的一顆丹藥。傳說吃下去，能突破仙帝境界，讓普通仙人一步登天。”
“真的有這麼神奇？”
“不知道。”蘇淺雪說，“因為從來沒有人吃過。曆代先祖煉出它，不是為了吃，是為了鎮守青丘。它是青丘的根基，是靈氣的來源。它沒了，青丘就沒了。”
李俊的心一沉。
“那它怎麼會在你身上？”
蘇淺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母親把它打進了我的體內。”她的聲音更輕了，“不是為了讓我吃，是為了保護它。在青丘被滅的那天，她把它封進了我的靈魂裡。丹藥和我的魂魄綁定在了一起——丹在人在，丹失人亡。”
李俊的喉嚨發緊。
“所以那些人要來搶，就等於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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