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裡跳出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伸出手，握住了蘇淺雪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涼，和平時一樣。但他握在手裡，覺得它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淺雪。”他的聲音有點發抖。
“嗯。”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蘇淺雪的聲音很輕。
“不是因為我救了你的命？”
“不是。”
“不是因為我是玄帝轉世？”
蘇淺雪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知道？”李俊問。
蘇淺雪沉默了一秒。
“知道。從第一天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就是你。”蘇淺雪說，“不管前世是誰，這一世，你是李俊。我喜歡的是李俊，不是玄帝。”
李俊看著她，喉嚨發緊。他一直以為，蘇淺雪留在身邊，是因為他救了她，或者是因為他是玄帝的轉世。他從來沒敢想，她會喜歡他本人——這個二十三歲的、連工作都找不到的、住在城中村隔斷房裡的普通人。
“淺雪。”
“嗯。”
“以後我不叫你全名了。”
“那叫什麼？”
“叫女朋友。”
蘇淺雪的嘴角彎了一下。
“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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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什麼？”
“叫淺雪。和以前一樣。”
李俊笑了。
晨霧慢慢散去，陽光從鬆林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那棵被砍斷的桃樹根的縫隙裡，有一根細細的嫩芽探出了頭，嫩綠色的，頂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蘇淺雪看到了，李俊也看到了。
“它活了。”蘇淺雪蹲下來，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根嫩芽，動作很輕，像是在摸一隻剛出生的小貓。
“活了。”李俊蹲在她旁邊，看著那根嫩芽。
“明年春天，它會開花的。”
“我陪你等。”
蘇淺雪的嘴角彎了一下。
“好。”
遠處的鬆濤聲一波一波地湧來，像是在為他們鼓掌。陽光從樹梢照下來，在院子裡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道觀的院牆已經補好了，偏殿的屋頂也修好了，柴火碼得整整齊齊，被褥曬得蓬鬆溫暖。一切都在好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林婉兒從偏殿裡探出頭，看到兩個人蹲在桃樹根旁邊，手牽著手，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她縮回頭，對小柔說“別出去”，小柔問“為什麼”，林婉兒說“沒為什麼，就是別出去”。
廚房裡，孫月正在煮粥。灶膛裡的火燒得很旺，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飄得滿屋子都是。她用勺子攪了攪粥，加了一小勺鹽，又攪了攪，然後蓋上鍋蓋，讓粥慢慢熬。她擦乾手，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兩個人，嘴角彎了一下——那道長長的傷疤在晨光中顯得很淡，像一條細細的線，快要看不清了。
秦朗走了三天了，不知道有沒有到青峰山，不知道有沒有見到散修聯盟的人。但此刻，沒有人想那些。此刻，院子裡隻有陽光、晨風、桃樹嫩芽，還有兩個手牽著手的人。
李俊站起來，把蘇淺雪也拉起來。
“淺雪。”
“嗯。”
“今天還練天狐盾嗎？”
“練。”蘇淺雪說，“練到你能擋住金丹境的一擊為止。”
李俊笑了。他走到後院，伸出右手，掌心裡凝聚出銀白色的火焰，然後壓扁、拉伸、塑形——一麵半透明的盾牌懸浮在他身前，直徑半米，薄厚均勻，邊緣整齊，表麵有波紋狀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盾牌不大，隻能護住上半身，但它很穩，沒有顫抖，沒有裂開。
“不錯。”蘇淺雪站在他旁邊，“今天的目標是讓盾牌跟著你移動。”
李俊深吸一口氣，試著往前走一步。盾牌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他退後一步，盾牌也跟著退後一步。他向左轉，盾牌也向左轉。他向右轉，盾牌也向右轉。盾牌始終懸浮在他身前半米的位置，不偏不倚。
“再來。”蘇淺雪說，“走快一點。”
李俊加快了腳步，盾牌跟得很穩。小跑，盾牌也在小跑。衝刺，盾牌也在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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