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烈看了眼手機，薑詞依舊沒給他發任何消息，他氣得踢了一腳桌子。
小沒良心的，不回來就算了，還不知道說兩句好聽的哄哄他。
這次，誰先找誰誰是狗。
池烈關掉手機，渾身硬氣地走出公司，擡頭看見對麵咖啡館還亮著燈，他忽然想起白天小李說的那個他資助過的女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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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池烈早沒印象了，可這一刻卻鬼使神差地朝咖啡館走去。
咖啡館裡很安靜，空氣裡飄著醇香的咖啡味兒，音響放著一首舒緩低沉的英文歌。
池烈踏進這裡就後悔了，他真是魔怔了，瓷小姐怎麼會是薑詞，他懊惱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這次他大人不記小人過，男子漢大丈夫，向女朋友低個頭又怎麼了。
正當他要推門離開的時候，背後有人喊住了他。
“池烈。”
熟悉的，輕靈的，柔軟的女聲讓池烈渾身血液凝固，他不可思議地轉身，就看見角落裡的薑詞恬靜地沖他招手。
池烈又驚又喜，麵上卻佯裝憤怒地朝她走去，
“你就是要和我說謝謝的瓷小姐？”
“池先生，”薑詞非常鄭重地站起來向他鞠躬，“謝謝，沒有您當年的慷慨解囊，我今天可能沒辦法走出那座大山。”
十多年前，席霜帶著池烈下鄉捐助，小小的他嫌大人說場麵話無聊，於是偷偷從辦公室溜了出去。
他記得來時的路上看見學校背後有一棵棗樹，腦子裡想著路該怎麼走，就沒注意前麵有一群烏泱泱的人朝他跑來，然後“砰”的一聲，他被一個人撞倒在地。
池烈的小西裝蹭上了泥土，手掌也被石子擦破了皮，他蹙眉，嫌棄地看了看自己，再擡起頭，撞他的人一臉烏漆嘛黑的灰，隻有一雙葡萄一樣晶瑩的眼睛露在外麵，含淚地望著他。
小小的池烈小臉皺成一團，不滿地站起來，質問：
“被撞的人是我，你哭什麼？”
哪知對方哭的更大聲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全都抹在了他精緻的小西裝上。
池烈當場崩潰，他完全不能理解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髒的小孩，可是良好的教養又不允許他欺負比他矮的小屁孩，所以他隻能一邊難受，一邊等人哭完，才用盡畢生耐心問她，
“你怎麼沒有去學校上課？”
小孩鼻子一抽一抽地說：
“他們不準我進學校，不準我上學，說我媽媽有傳染病，我也有病，會傳染給他們。”
“你生病了？”
池烈精準捕捉到小孩話裡的重點，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當然沒有，我可健康了。”
說時遲那時快，話音剛落，小孩跟猴兒一樣竄上了棗樹，然後眨眼又回到他麵前，張開手掌，裡頭躺著幾顆新鮮的棗兒。
池烈原本是想來摘棗吃的，但現在送上門了，他又覺得這棗也不是非吃不可，所以他伸出一根手指，將對麵的小黑手推了回去。
“謝謝，我不餓。”
“哦。”
小孩並不失落，在衣服上擦擦灰就把棗放進了嘴裡。
“那個，村長說所有孩子都可以上學，你想上學的話我帶你去找村長。”
小孩朝一旁吐了棗核兒，才搖頭說：“沒用的，你走了他們還是會欺負我，不讓我讀書。”
“就是剛才追你那群人？”
“所有人。”
小孩笑嘻嘻地伸手提了下快掉下去的褲子。
池烈看著她一身明顯不合尺寸的破衣裳，忍不住問：
“我媽給你們錢了，你怎麼不買新衣服？”
“他們把錢搶走了。”
“這裡的人這麼壞？那我讓我媽媽別幫他們了。”
小孩拉住他的手臂，“別去。”
池烈不能理解對方為什麼不讓他揭穿這些壞人，但也尊重她，隻是問：“那你怎麼辦？”
說完，他想到什麼，眼神一下亮起來，“對了，我有錢，我可以幫助你，以後我每個月都給你打錢，悄悄的，不讓他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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