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擋一擋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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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邊境,斷崖孤聳。
凜冽罡風掠過崖頂,行至崖畔三丈處,卻被硬生生斷作兩截,化作無數細碎氣流散入山穀。
宣明真君周昌贇枯坐於青石之上,滿頭華發披散,雙目緊閉,呼吸微弱至極,宛如一尊坐化多年的石雕。
而在其膝上,則橫著一柄生了銅綠的尋常鐵劍,也便是當年其父兄受授習劍。
此刻,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機吞吐,亦無割裂虛空的銳利鋒芒,但在方圓千百裡內,天地卻呈現出一種詭異沉寂。
磅礴雲海被一股無形偉力強行抹平,萬裡天穹澄碧如洗,尋不到半點雜色。
飛鳥斂翅,落入林間不敢啼鳴;走獸伏地,將頭顱死死埋進前爪,流淌百年的江河水流放緩,水麵平滑如鏡,不起半點波瀾。
一股無形威勢彌漫世間,也便是【藏鋒】。
其劍意不顯於外,卻已然融入這方天地的每一寸氣機之中。
鋒芒未露,乾坤已定,這方圓千百裡山河,草木竹石,清風流水,皆是其劍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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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更南端的鎮南關。
高聳入雲的城牆上,無數道披甲身影宛如鐵塔般矗立,氣血滾滾如狼煙直衝天際,連成一片浩蕩的人道防線。
另有數位真君顯現一方,將鋒芒逼壓那南疆大荒,以此威懾大妖凶物。
北地虞雲方國,青霞漫天。
亦有厚重靈蘊順著地脈向外擴散,將整個方國疆域籠罩,境內十餘萬甲士列陣以待,殺氣騰騰,遙望南方那片澄碧天空。
更遠處的周庭腹地、方國,亦有真君走出洞府,立於山巔、閣樓之上。
將自身威勢催動到極致,一道道強橫氣機在周庭四境湧現,震懾蒼茫。
而在九霄寰宇之上,凜冽罡風早已絕跡。
周平負手而立,青袍在虛空中紋絲不動,玉輝流轉變化;道衍手托陣盤,立於左側;元長空則手持寶鋒,立於右側。
三人俯瞰下方近乎清平的天地,道威動蕩。
“你這後輩的劍意,倒是凜冽。”
道衍撥弄陣盤,玄光流轉交映,推演下方氣機變化,“百年枯坐,將自身性命、道蘊儘數壓入那一劍之中,如今這火候,也確實到了叩門的時候。”
說到此處,其話音一轉,語氣中帶上幾分惋惜。
“隻可惜,時機不對。”
“當年為了庇護【恒身】道友證道,各方皆底蘊大損,兩位天君道隕於世,如今元氣尚未恢複,再想如那次一樣,舍命庇護他求證果位,難如登天。”
元長空冷哼一聲,手中利鋒迸發清脆劍鳴,同下方那股無形劍意遙相呼應。
“劍修隻論劍利不利,哪管什麼時機對不對,他若連拔劍的膽氣都沒有,便是修【藏鋒】一道,那也形同廢路。”
周平聞言,沒有回應,隻是道念穿透重重虛空,落在周昌贇那蒼老枯敗的身軀上。
他自然知曉道衍的意思,人族現在經不起太大的折騰。
且今日證道,便是他暴露全部實力,也很難護住周昌贇周全,且還會將自己陷入凶險境地。
“不願寄命,不肯入墓,非要在這絕境裡爭這一線。”周平喃喃低語,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他一念求道,寧折不彎,我做老祖的,也隻能站在這,替他擋一擋風雨。”
道衍聞言,收起陣盤,雙手攏入袖中。
“那此番,便隻能儘力而為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影西斜。
四境氣機徹底停滯,便是明光都變得遲緩,而那股彌漫在天地間的無形劍意,也愈發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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