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當慎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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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溪山，萬峰疊翠，靈霧縹緲。
道人落於主峰時，道念緩緩鋪展，順著山脈地勢向四方蔓延，探入蒼茫深處。
便見地脈沉穩，氣機歸序，萬裡疆域無半點異常。
但其並未收回，而是繼續向外延伸，觸及周庭天際，三道妖王道威沉壓如故，蒼翠、雷霆、瀚海交映，不見半點變化。
再往東、北掃掠而去，星宮、南霄劍宗各安其位，天君氣息常定鎮世，一切如舊。
可道人佇立峰頂，卻遲遲未動，隻是昂首望天。
而萬裡雲海翻湧，天光明滅，同往常無二，甚至清朗得讓人心曠神怡，但道人心神卻久久難以凝定。
良久，其才平複心神，轉身踏入玉真長垣天。
界壁開合的刹那，土德道蘊便自四方湧來，渾厚溫潤，層層裹覆，將蒼茫氣機隔絕於外。
而洞天內，草木蔥鬱，靈泉潺潺，紫極藤盤踞於天地一方，藤蔓蔓延百丈，枝葉搖曳生輝，更有諸多華光明輝自洞天浮現
道人落於道墓之上，自身氣息同洞天相合，道威沉壓上下，將這方天地徹底封錮，如此才微微安心了些。
畢竟，洞天是他掌禦果位後開辟的天地，道威貫穿根基，皆在道威掌禦之中，怎地也比蒼茫要安穩一些。
道人盤膝坐在墓石上，玉眸半闔，喃喃出聲。
“倘若那真是天意，更掌禦萬道，那如今的【土德】果位……其就算不能隨意奪去，也必然為之受製。”
其頓了頓，五指收攏，掌心土德道蘊翻湧不定：“還需早做打算才行……”
雖然那神秘意誌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天意，尚且無從得知，其能否掌禦萬道，也亦無定論。
但從當時降臨的種種，以及同大道相合相融，就讓他不得不多想。
畢竟，他一個通玄天君，所掌的果位大道，同樣在萬道之列。
這就意味著，倘若那意誌真能掌禦萬道，那他此刻的道行、性命，都可能隻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隨手可棄。
想到這裡，其微微閉目，將紛亂念頭一一壓下。
“薪火道痕乃轉世而來的先天道痕，為我獨屬，也不知能否瞞天過海……”
薪火道痕乃轉世而來的先天之物，非此世大道所生，為他獨屬。
而當年他以薪火道痕侵染道則，遮掩自身修為底細，也冥冥為之心悸，神魂驚顫，仿佛一旦逾越，就會有大恐怖降臨。
也正因如此，薪火道痕侵染的道則數量，才始終少過自身掌禦，以明遮暗，不敢全顯。
如今再想，那心悸驚顫，隻怕就是因為這天意所懾。
畢竟，強者道行越高，性命就越尊貴恢宏，對凶吉感知也更明顯，乃至是冥冥有所感應。
而薪火道痕侵染大道根基，那就是竊道奪位，若天意當真存世有智，且有所察覺，那也早該降臨鎮縛。
想到這裡，道人睜開雙眼，玉眸深處有光芒流轉。
而那天意不僅沒有鎮縛，甚至在肉身大道深處時，那道意誌也未對他們三人施以半分威壓，隻衝血道古尊殘念而去，餘者不聞不問。
這說明一個可能，其可能隻是本能運轉，無智無識，唯有觸發後才有反應。
又或者……薪火道痕的存在，本就在它的感知之外。
前者意味著天意雖強，卻並非無懈可擊，有規律可循，有縫隙可鑽。
而後者則更好，薪火道痕若真能瞞天過海，那他此後修行，便多了一重保障。
但無論哪種，眼下都不能貿然試探。
“求道之事當慎重。”
道人低聲自語，“這往後修行，當以薪火道痕為根基，穩妥緩進，萬般不顯……”
念及此處，道人氣息也恢複如常，坐於道墓上靜默半晌，便將道念向洞天遠處探去。
“嘉瑛。”
道念落下，不過片刻功夫，洞天西側便有玉霞漫天，靈光大盛。
一道纖長身影禦光而至，正是周嘉瑛。
而在其身側，另有一尊通體瑩白的尊貴存在並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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