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洛杉磯東區某大型連鎖快餐店停車場。
柳飄飄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她沒開自己租的那輛車，而是用現金在另一家更遠的租車行臨時租了輛不起眼的灰色豐田卡羅拉。車子停在停車場邊緣靠近出口的位置，視野開闊，方便觀察也方便隨時撤離。她戴了頂棒球帽和一副平光眼鏡，換了身更低調的灰色運動服，坐在車裡，看似玩手機，實則眼角餘光掃視著周圍每一個角落。
她看到盧克那輛略顯破舊的福特轎車在四點零五分時駛入，停在了約好的位置——離她隔了五六個車位。盧克獨自下車，依舊穿著那身皺巴巴的西裝，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普通黑色運動包。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拿出手機。
柳飄飄的手機震動，收到一條短信：“我到了，你在哪？”
柳飄飄回複：“看到你了。黑色運動包？打開，把裡麵的東西放在你車引擎蓋上，然後退開三步。我要先看貨。”
盧克顯然對這種謹慎（或者說，不信任）的交易方式有些意外，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他走到自己車前，拉開運動包拉鏈，從裡麵拿出幾個藥盒，整齊地擺放在引擎蓋上，然後後退了幾步，舉起雙手示意。
柳飄飄這才不緊不慢地下車，走了過去。她沒靠太近，在距離盧克和藥盒兩三米外停下，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藥盒。
阿莫西林膠囊（500mg），頭孢克肟片（200mg），瓶裝的羥考酮片（5mg）。都是常見的處方藥，包裝完整，封口完好。她走近一步，拿起阿莫西林的藥盒，仔細觀察上麵的印刷細節、批號、有效期（還有一年半），又對著陽光看了看防偽標記。接著是頭孢克肟。最後，她小心地拿起羥考酮的瓶子，搖了搖，聽著藥片碰撞的聲音，看了看瓶蓋的密封性。
以她有限的藥品知識和之前做的功課來看，包裝、印刷、細節都對得上，不像假藥。至少是高仿中的頂級，或者……就是真貨。
“怎麼樣，親愛的？我說了，我的渠道‘專業’。”盧克看著她仔細查驗的樣子，臉上重新堆起笑容，但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柳飄飄放下藥瓶，看向盧克，臉上沒什麼表情：“東西看著還行。價格呢？”她單刀直入。
盧克搓了搓手，報了個價。比正規藥店（如果有處方的話）的價格高出三倍不止，但考慮到這是無處方黑市交易，這個溢價還算在“合理”的黑市範圍內。
柳飄飄聽罷，沒立刻還價，而是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盧克那身明顯不合身、袖口磨損的西裝，和他眼中難以完全掩飾的、對這筆交易的渴望。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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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先生，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她聲音不高，但清晰冷靜，“我要的，不止是眼前這幾盒。抗生素、消炎藥、止痛藥、麻醉劑、甚至一些處方級別的急救藥……種類越多越好，數量……”她頓了頓，加重語氣，“不設上限。”
盧克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不、不設上限？”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不設上限。”柳飄飄肯定道，目光緊緊盯著他，“但前提是，貨，必須真。保質期，必須足夠長。渠道，必須穩定。我不希望今天買了，明天你就消失，或者下次拿來的是麵粉丸子。”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壓迫感稍增：“我看得出來，盧克先生，你日子……似乎也不算太好過？”她意有所指地又掃了一眼他的西裝和那輛舊車，“這單生意，做好了，可能是你改變境遇的機會。做砸了……”她沒說完，但眼神裡的冷意讓盧克心裡一凜。
盧克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閃爍。柳飄飄的觀察力太毒，直接戳中了他的窘境。猶豫了幾秒，他似乎下定了決心，苦笑道：“小姐……你看人真準。是，這年頭生意難做，競爭激烈，風險又大。我也就是賺點辛苦錢，抽點提成，勉強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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