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通道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的黑暗終於開始變淡了。先是灰色，然後是灰白色，然後是一層薄薄的光從外麵透了進來，帶著微微的暖意，不像魔界的幽暗陰冷，是一種清透的、帶著一點金黃色的光，像是春天早晨的太陽剛升起時的顏色。
通道的儘頭是一麵石壁，但石壁的中間有一個出口，不大不小，正好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出口外麵有風吹進來，帶著一股子清新的草木氣息，混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跟魔界那種沉悶黏膩的空氣完全兩個世界。
柳飄飄彎著腰鑽出洞口，站直了身子，然後愣在了那裡。
麵前是一座山穀，綠得不像話。兩邊的山壁上爬滿了青藤和野花，有紫色的有白色的有黃色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山穀裡長滿了高大的樹木，樹乾粗得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枝葉茂密得把天空遮了大半，隻剩下零星的碎片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空氣裡飄著花香和樹香，還有遠處傳來的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是什麼地方有一條溪流。
柳飄飄環顧四周，嘴角抽了一下。這就是修仙界？他們是跟山洞乾上了？出口是山洞，入口是山洞，住的地方也是山洞？離開山洞就不能活了是吧？我本來以為傳送門的另一頭起碼有個山門啊牌坊啊亭台樓閣啊什麼的，結果就是另一個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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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燁也從洞口鑽了出來，站在她旁邊，抬頭看了看四周。他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低頭一看，那枚銀白色的戒指又回到了他的手指上，安安穩穩地戴著，跟之前在密室裡一模一樣。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戒指不鬆不緊，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有沒有可能，修仙界的山洞比較多？或者他們是直接用意念挖了個山洞出來？修士的腦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樣，用靈力開山鑿洞對他們來說就跟咱們切豆腐一樣簡單。費不了多少勁，還省了蓋房子的磚瓦木材人工費。
柳飄飄叉著腰，眉頭挑得老高。有那功夫，還不如蓋房子呢。山洞住久了不風濕嗎？洞裡麵又潮又暗，夏天涼快冬天冷，住個十年八年膝蓋就廢了。還是房子好，有窗戶有門，冬天燒炕夏天通風。修仙界的人連房子都不蓋，這修仙水平也就那樣吧。
顧燁把戒指舉到眼前，轉了轉角度看了看，又甩了甩手，戒指沒有變化，也沒有任何反應。戒指又出來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剛才在通道裡還沒有，出洞就有了。可能這戒指隻在這個維度才會顯形，魔界那邊藏起來了。
柳飄飄湊過去看了看。那看看有沒有什麼提示，是不是還是跟剛才一樣，能感應到什麼方向？你閉眼感受感受，說不定這戒指就是修仙界的導航儀。滴血認主，自動導航，指哪打哪。
顧燁閉上眼睛，安靜地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搖了搖頭。沒有。什麼感覺都沒有。戒指就是戒指，戴在手上，沒有溫度，沒有方向感，沒有聲音。可能就是個普通的裝飾品了，過了傳送門就沒用了。
柳飄飄嘖了一聲。一次性的鑰匙，用過就廢了。早知道多研究研究再進來。算了，先不管了，咱們先出去再說。這山穀看著不錯，但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得找個人問問，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說著就要往山穀深處走，顧燁伸手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別動。
等一下，你聽到沒有？
柳飄飄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了聽。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吼叫，聲音粗糲渾厚，在山穀裡回蕩了好幾圈才慢慢消散。不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更像是某種野獸的咆哮，帶著一種原始的、不容侵犯的力量感。
這不會是什麼小說裡的妖獸吧？柳飄飄的眼睛亮了一下，不像是害怕，更像是一種終於遇到有意思的事了的興奮，修仙界標配，一出來就遇到妖獸，要麼打死它升級，要麼被它追著跑，要麼被路過的修士救了，然後拜入師門。情節我都熟，接下來應該是出新手村了。
顧燁站在她旁邊，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遠處的樹木在晃動，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山穀深處往這邊移動，速度不慢，踩斷樹枝的聲音劈裡啪啦的，越來越近。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把彎刀從腰間拔出來，刀身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冷光，總比待在洞裡什麼都不知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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