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起胸膛，那種站姿和她頂著的這張臉完全不搭，帶著一種明顯不屬於人類動作習慣的僵硬感：我叫玄鱗。
魔君：玄鱗？你是玄甲族的？
玄鱗看了他一眼：你還挺識貨的嘛。
魔君的表情複雜地變了幾下：玄甲族不是早就遷徙到魔域最深處去了嗎？怎麼會跑到舊戰場這邊來？
遷徙了就不能再跑回來？玄鱗歪了歪頭，姿態裡帶著一股天然的懶散，我跑回來找吃的，不行？
柳飄飄站在旁邊，一直沒有打斷他們之間的對話。她在觀察，觀察玄鱗說話的語速、用詞習慣、以及提到喪彪時肢體語言的細微變化。她注意到玄鱗提到喪彪的時候，右手會不自覺地攥緊又鬆開，像是一種被強壓住的衝動。那種反應不太像單純的恨意，裡麵混雜著別的東西，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像是被人踩了心愛之物的窩火和某種難以言說的不甘攪在一起。
你追到它之後，打算怎麼辦？柳飄飄問。
玄鱗轉過頭來看她：把它吞了的魔蓮給我吐出來。
它吐不出來。
玄鱗：那我就揍它，揍到它吐為止。
你打得過它？
玄鱗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打不過也得打。那池子我守了三百多年，你知道三百多年是什麼概念嗎？
柳飄飄：你看起來不像能活三百多年的。
玄鱗：你們人類看我們當然看不出年齡。我在玄甲族裡算還沒成年的，三百多年就是我從孵化到現在的時間。
魔君在旁邊插嘴：玄甲族成年要五百年起步，她確實還是個崽。
玄鱗轉頭瞪他：你閉嘴！誰讓你說我是崽了？
魔君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不說。你厲害，你三百多年的小崽追著一個暗黑吞噬者滿世界跑，你厲害行了吧。
玄鱗瞪了他兩秒，然後轉回頭看向柳飄飄：你們也是追它的？
柳飄飄：
那我們一起追。
柳飄飄沒有立即答應。她看著玄鱗，那種審視的目光從玄鱗的臉上掃到肩胛處的鱗片，又掃回她的眼睛。玄鱗的眼睛顏色和柳飄飄的不一樣，雖然形狀一樣，但瞳孔是暗金色的，在裂隙的微光下泛著一種類似金屬的光澤。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柳飄飄說。
玄鱗：你說。
你出來之前躲在裂縫裡趴了那麼久，是在等我們走，還是等屏障裂開？
玄鱗的表情沒變，但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個收縮的幅度很小，但柳飄飄看到了。
我是在觀察。玄鱗說。
觀察什麼？
觀察你們和它的關係。玄鱗說，它的同類不多，能追著它跑的更少。我得確定你們是來追它的，還是來幫它的。
現在確定了嗎？
玄鱗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確定了。你那個雷電打在屏障上的時候，它縮了一下。它怕你。
柳飄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顧燁站在旁邊，全程都沒有插話。直到玄鱗說完這句話，他才開口，聲音平穩：你說它縮了一下。
玄鱗看他：對。你們在外麵破屏障的時候，我就在屏障內側貼著。它的魔氣團在屏障內壁底下盤著，本來是往外衝的架勢，你老婆的電弧從裂縫探進來的時候，它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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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燁轉頭看向柳飄飄。
柳飄飄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指環上的雷光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她沒有說話，那種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種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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