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未多作解釋，隻輕抿一口茶，緩緩道：“金爺慣走貨路，咱們順手，省心。”
話音剛落，大金牙瞳孔一縮，仰頭飲儘杯中酒，朗聲應道：“陸爺開口，我便是赴湯蹈火也值！”
“不急，隻需將這些物件送到新月飯店，便可收工。”
“您放心，飯點一過，我立馬押運，絕不出岔子！”
“承情了。”
“哪的話，不過是跑一趟腿的活計。
倒是您幾位，此行可是有驚無險？”
大金牙目光灼灼，王胖子頓時來了勁，眉飛色舞地講起地下探秘的細節。
他一說，大金牙便連連倒抽冷氣，雙手捂嘴，眼珠瞪圓，催促道：“快說！接著說！”
一旁，陸羽與胡八一、Shirley楊正與陳玉樓閒談蟲穀舊事。
自陳玉樓抵京以來，少有這般暢聊的時辰。
酒意漸濃，話匣子也開了。
不僅蟲穀地形、古墓布局詳述無遺，連卸嶺派早年盜掘禁地、擾亂宗祠的往事也儘數吐露。
陸羽聽得頻頻搖頭，心頭泛起波瀾。
昔日綠林手段，果然狠辣詭譎，手段不堪入目……
“時局逼人，不得不為。”
“誰不想安生過日子？可沒飯吃，隻能鋌而走險。”
陳玉樓輕歎一聲，指尖摩挲杯沿，神色黯然。
——
大洋彼岸，大都會市。
市中心頂層公寓內，銀發老者裘德考立於落地窗前，背影凝重。
身後傳來彙報聲：“老板，阿寧……被老九門的人截住了。”
“什麼？！”
他猛然轉身，目光如刀，“怎麼回事！”
陸羽剛踏進巷口，便覺一股寒意襲來。
兩道黑影立於車旁，衣袂不動，目光如刃。
那輛轎車流光溢彩，車窗垂著暗色簾幕，看不清內裡。
“陸先生，霍夫人邀您一敘。”
聲音低沉，不帶起伏。
陸羽眸光微凝，指尖輕扣腰間玉佩。
他早知此行難避，隻是未料會在此刻。
胡八一幾人已轉身回院，腳步匆匆。
他獨自上前，拉開後座門。
車廂內檀香嫋嫋，氣息幽冷。
霍仙姑端坐其中，一襲素袍如雪。
她凝視陸羽，目光似能穿透皮肉，直抵魂魄。
片刻，才緩緩開口：“三百餘眾，不及你半分機變。”
陸羽垂眸，不語。
她卻已洞悉一切。
“黑水城中，每一處轉角，每一聲悶響，都在我眼中。”
他眉梢一跳，心念微動。
“張昊向來謹慎。”
她輕笑，指尖劃過掌心，似在摩挲無形之物，“他喜歡把影像藏在骨子裡。”
“不是為了複盤，是怕死後無人記得。”
語氣淡得像風過枯枝。
陸羽望向窗外，霓虹在玻璃上碎成光斑。
“張老板尚滯留獅城。”
她頓了頓，“今日，是我請你看新月樓的夜景。”
放心，我此來隻為商議一事，其餘諸事與我無關。
陸羽聞言便閉口不言，隻低聲詢問：“霍夫人所談何事？”
“你平日都做何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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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物交易。”
陸羽搖頭道，“東西已交至大金牙處，估摸著此刻正送往新月飯店。”
霍仙姑未作回應，隻輕聲道：“此‘古物’非彼‘古物’。”
“還請霍夫人明示。”
“還裝糊塗？”
她唇角微揚，目光如刃，“是神器。”
陸羽神色驟變，心中驚疑不定。
張昊不是說新月飯店掌管的是神器麼？
她似洞悉其心，淡然開口：“莫要多想，他們出價收購你的那件東西。”
“我手上不多，皆為必需，暫無出售之意。”
她眼角一掃陸羽腰間鬼洞魔木，緩緩道：“黑水城中之事，我儘收眼底，難道你肚腹真藏了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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