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筷，急切追問：“你這一走，太守身邊豈非空虛？他的安危誰來保障？”
楊昂嘴角微揚，仿佛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少爺果然心思縝密。
太守早已料到您會擔憂此事。”
他拍了拍胸脯，底氣十足地保證：“太守說了，讓您儘管放手去做。
他身邊有王越守著，刀槍不入，萬無一失。”
那塊壓在劉夏心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既如此，那就吃飯吧。”
劉夏重新端起碗，語氣輕鬆了許多。
楊昂一邊扒飯，一邊環顧四周，眉頭卻皺了起來。
“少爺，我剛掃了一眼村防隊的家夥事兒，怎麼全是棍棒柴火？連把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劉夏咽下一口粥，解釋道：“守個村子，棍棒足以應付流民騷亂。
若是配發了刀劍，反倒容易被人惦記，生出禍端。”
他頓了頓，調侃道：“就像你大哥，到了縣裡當了縣尉，才順手搞了杆破槍，那也算是有身份的象征了，嗬嗬。”
被點名提到的楊任，臉皮薄，耳根瞬間紅透，低頭不敢吭聲。
楊昂卻不理會弟弟的害羞，從懷裡摸出一卷文書，重重拍在桌上。
“少爺，這是太守的急令。”
“別人不能持械，但您例外。”
“上麵蓋著太守的大印，誰要是敢嚼舌根，這就是尚方寶劍。”
劉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將碗擱在膝頭，接過文書。
晨霧未散，文書上那枚朱紅大印，顯得格外刺眼且威嚴。
他迅速掃過內容，瞳孔微微收縮。
急令！
沔陽縣桃花源村劉夏，組建個人武裝，人數不限，武器鎧甲自造。
番號：衛漢軍。
主將：劉夏。
副將：楊任。
隸屬：編製，不歸屬漢中郡軍方序列。
調度：隻聽太守私人調遣。
經費：全由桃花源村承擔。
劉夏捏著那張薄如蟬翼的文書，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弧度。
“合著太守大人這是讓我掏空家底，養一支見不得光的私兵。”
“還得藏著掖著，連個響聲都不能有。”
對麵，楊昂咽下最後一口粗餅，抹了抹嘴。
“少爺，那老狐狸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他說你一看就懂。”
劉夏心裡暗罵一句：我懂個鬼！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翻臉不成？
招兵買馬這事兒急不得，得悶聲發大財。
眼下村裡爛攤子一堆，先顧好自家一畝三分地再說。
他擺擺手，語氣平淡：“聽你的，慢慢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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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將軍，啥時候回縣裡？”
楊昂身子前傾，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稱呼。”
“叫名字，聽著親切。”
“日子你定。”
劉夏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行，遠途。”
這一聲喊出口，三人都樂了。
爽朗的笑聲在空曠的營地裡回蕩。
“再緩兩天。”
劉夏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衣衫襤褸的難民。
“把這些人安頓妥當，咱們就走。”
楊昂點頭應下。
一旁的楊任有些好奇，忍不住探過頭來。
“少爺今日跑這一趟，不就是為了巡視防務？”
劉夏冷笑一聲。
“外頭我都看過了。”
“今天專門來盯著村防隊。”
“看看這幫兔崽子有沒有偷懶耍滑。”
不遠處的牛金聽得真切。
“偷懶”
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
他猛地從石頭上彈起來。
“報告！”
聲音洪亮，震得樹葉簌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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