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聲名狼藉裴讓之沉吟片刻，又瞥了高洋一眼，然後開口回答：“太原公過譽了，卑職肉眼凡夫，又豈能熟知天下英才。雖然卑職淺知河東河北之士，然其大多名望不顯或已聲名狼藉，恐不合太原公之意，又豈敢貿然舉薦。”
這話惹得高洋莫名有些火起。聽上去這像是裴讓之的自謙，但高洋總感覺對方是在暗戳戳地說自己不識人才，自己即便舉薦估計也不會被你所用。
尤其是配合著裴讓之瞥向自己的小眼神，讓高洋很不痛快。
“裴記室多慮了！高洋的確年幼無知，不能盡識天下之士。”高洋按住心頭的不滿，沉聲說道，“然我亦知方今天下東西分立，南北爭雄。此大爭之世，用人自當不拘一格。倘若其人才能堪用，我又豈會因其聲望而棄之不用呢！還望裴記室不吝賜教，高洋有禮了。”
高洋說著，又一次起身向裴讓之攏袖一禮。
這番話說得裴讓之略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屁孩能有如此格局。他再次沉吟半晌，然後重新向高洋拱了拱手，眼神中除了原本的試探之外，已經又多了幾分堅定。
“既然如此，那卑職便鬥膽一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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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裴讓之開始娓娓道來：“卑職有四人可薦於太原公。其一唐邕，字道和，太原晉陽人，出身太原唐氏，現於高王帳下值外兵曹，典執文帳。此人強記默識，又識悟閑明，善於調度，可為太原公府錄事參軍。”
唐邕！這個人高洋還是知道的。他是北齊一朝的重臣，歷史上深受文宣帝高洋的器重，曾經對太後婁昭君稱讚唐邕說：“唐邕分明強記，每有軍機大事，手作文書，口且處分，耳又聽受，實是異人”，並將他比喻為“金城”。
如果按現在話說的話，就是個非常合適的中層管理人員，能夠完美地上通下達。
“其二王鬆年，太原祁縣人，出身太原王氏，曾為世子並州刺史府主簿，後因母喪去職。此人戀舊情切，通達政事，可使之繼為太原公府主簿之職。”裴讓之繼續推薦著。
王鬆年？沒聽說過！高洋心裡暗忖著。而且這人曾經在高澄府裡任職，但高澄入鄴城的時候卻沒有帶走他，可見這王鬆年才能估計也就一般，應該是高澄淘汰下來的“湊數選手”？不過……他的出身是大名鼎鼎的太原王氏，日後唐朝的五姓七望之一，這一點還是需要注意一點。
“其三白建，字彥舉，太原陽邑人，出身太原白氏。現於高王帳下值騎兵曹，典執文帳。其人明解書計，雖無他才，然勤於在公，專於庶務，可為太原公府從事。”
白建？也沒聽說過。從裴讓之的話來分析，似乎這人沒有什麼拔尖的才學，但是卻能勤勤懇懇地將政務落實到位……這不就是職場裡任勞任怨的工具人嗎？雖然好用，但確實沒啥亮點。
然而不得不說，裴讓之舉薦的這幾個人越往後說，高洋就聽得越發失望。這都什麼樣的人啊！除了一個唐邕還能算是個名人之外，其他人還真就“名望不顯”唄？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高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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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人……”
裴讓之說到這裡頓了頓，又擡眼看了一下高洋的表情，隨後緩緩說道：“祖珽，字孝征，可為太原公府諮議參軍。”
他沒再介紹其他的，甚至於連籍貫、現居何職都沒有介紹，但高洋已經忍不住拉下了臉。
因為這個人實在太有名了，有名到根本不需要裴讓之繼續介紹。
隻不過，這個名聲不是什麼好名聲，而是像裴讓之剛才說的那樣，是“聲名狼藉”。
祖珽出身範陽祖氏，和聞雞起舞的那個祖逖算是同族，隻是兩人的名聲真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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