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方士“太原公，此乃府上這個月的收支賬簿，還請太原公過目。”
此時，太原公府庭院裡蟬聲陣陣，位於角落裡的一座涼亭處，高洋正一邊躲避著高照的艷陽，一邊悠哉地欣賞著庭院之中的夏日景色。在他身邊，長史楊愔則手拿著幾份文書，恭敬地捧在高洋的麵前。
高洋拿起文書，掃了一遍之後便微笑著讚許道：“楊長史果然是大才，自你入我府任長史以來，便將這太原公府上下事務均打理得井井有條，真是甚得我心啊！”
楊愔聞言拱手一禮：“此乃是卑職分內之事，太原公過譽了！”
“對了，關於這收支記賬一事，我有個想法。”高洋手指著賬簿上麵的幾條記錄說，“這收入與支出的記載用的都是黑色墨筆書寫，看著不是很方便。不如改一改，收入還以黑墨記錄，而將支出改為用紅色……也就是硃砂來書寫，這樣收入與支出一黑一紅，朱出墨入，則不僅你我望之一目了然，也提高了查賬的效率，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楊愔瞪圓了雙眼，接著連連點頭稱是：“沒想到太原公年紀雖小，看問題卻能如此切中要害！卑職也曾覺得賬目記載繁雜不便，卻未能思得良策……太原公僅僅改變記載顏色，問題便迎刃而解，實在令卑職欽佩！”
楊愔的極力稱讚反而讓高洋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這朱出墨入之法壓根不是他的原創，而且其來源正是在現在這個時代，隻不過發明者是西魏的名臣蘇綽。他在擔任宇文泰的大行台左丞時，便規定了朱出墨入的記賬方法，而這個方法也從此沿用到了現代。
甚至於後來的朝廷公文中，朝廷發出的文書用朱標，下麵上呈的文書用墨標的這種“紅頭文件”格式，也是脫胎於蘇綽的“朱出墨入”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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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哪裡，我不過是……不過是靈機一動的小技巧而已，楊長史謬讚，謬讚！”高洋紅著臉擺了擺手。抄蘇綽的作業還被誇，這波屬實是‘拿來主義’的勝利。
就在高洋和楊愔討論著府上事務的時候，劉桃枝穿過庭院來到了高洋所在的涼亭。他向高洋拱了拱手，說道：“太原公，外麵有一方士求見，稱願以道術之法，為太原公看相算命。”
高洋聞言一怔：“方士求見？我怎麼有種既視感……”
“既……什麼？”楊愔疑惑地問。
“沒什麼沒什麼，我自言自語罷了……”
雖然劉桃枝已經習慣了高洋偶爾從嘴裡蹦出來的聽不懂的辭彙，但新上任的楊愔顯然還沒有。高洋簡單地將楊愔糊弄過去之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想起來了，最開始高澄那小逼崽子讓我給他臥冰求鯉去的時候，也曾經有自稱方士的人求見他來著……”
“太原公？要見嗎？”劉桃枝見高洋沒有反應，便出言提醒了一句。
“嗯……那就見一見吧。”高洋點了點頭，“當初那些方士隻會找我的父王、兄長去算命討賞，現在竟能來到我的府上，也是說明我這太原公府的名號比之前響亮了一些不是？這也算是好事！”
“是，那小人這就讓他入見。”劉桃枝說完，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楊愔見狀，便向高洋拱手告退：“既然太原公還有別的事情，卑職便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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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這有什麼。”不過高洋卻伸出手來，示意楊愔留下，“我與楊長史親密無間，區區一介方士有什麼需要迴避的，你也陪我一同看看那方士能說出什麼來，也算當個樂子。”
“是，那卑職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工夫不大，劉桃枝便領著一個身穿道袍的年輕人來到了庭院裡麵。那人在涼亭前麵站好之後，劉桃枝就給他引薦道：“這位便是高王之子，開府儀同三司、驃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太原郡公高子進是也。你有何術展示，便在太原公麵前講來吧。”
那方士年紀約有二十多歲，看起來臉黃肌瘦，似乎有些營養不良。他自踏入庭院之後便一直弓著身子，聽到劉桃枝介紹高洋之後，才擡眼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高洋。結果好巧不巧，正和高洋饒有興緻的目光撞到一起，便忙不疊地低下了頭去。
“小、小道習、習得相麵之法，願、願為太原公相、相麵……”這方士結結巴巴地說著，腦袋幾乎要貼在胸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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