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乾清宮時,她的手心全是汗。她在袖子上悄悄蹭了一把,後背也濕了一片。
但這一關讓她拿到了最關鍵的東西:朱元璋的默許。
不是“朕知道了”,是一個父親對兒子說的“想做什麼就去做”。
有這句話在,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回到東宮,朱允熥正在正院裡蹲在地上畫畫。
他拿石子在青石板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旁邊還有一個大一點的小人,手牽著手。
大的那個牽著小的那個,中間畫了好幾個圓圈,大概是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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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雲舒蹲下來看著那幅畫,沒忍住笑了。
她揉了揉朱允熥的頭發,在心裡跟自己說明天,她要替這個孩子乾一票大的。
而在她走後,乾清宮裡又安靜了很久。
朱元璋沒有立刻批下一本折子,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沒有全信標兒的話離魂症也好,常氏托夢也好,情理上都能說得通,但他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情理”。
可筆跡也好、性情也好,都沒有鐵證證明標兒不是標兒。
既然沒有鐵證,就隻能認。標兒看朱允熥的眼神不會騙人,說到常氏時聲音發緊的樣子也不會騙人。
就算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他也認了。他是皇帝,但首先是個父親。
他揉了揉眉心,又想起大本堂的動靜蔣瓚臨走前留在禦案上的那些密報,各家府邸的反應。
代王府寫著:十三殿下說往後別去惹皇嫡孫,讓人送了兩盒桂花糕去東宮。朱元璋哼了一聲這小子倒會看風向。
湘王府寫著:十二殿下在書房裡寫了“嫡孫入學,吾道不孤”好幾遍。朱元璋暗暗點頭柏兒是好的。
常府的密報是常威一路跑回府裡稟報,在書房門口絆了一跤。
常升問允熥如何,常威說允熥今天跟十二殿下說話時看著對方眼睛,常升沉默了很久,說:你表弟以前那樣,不是他的錯。
你姑姑死的時候他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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