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新任並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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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心緒百轉千回，轉瞬便至宮前長階之下。
抬眸望去，巍峨雄偉的太極殿矗立高台之上，莊嚴肅穆，朱門金瓦儘顯威儀，恢弘殿宇自帶一股懾人心魄的威壓。
鐘會連忙抬手，細細整理身上官袍冠帶，端正儀容，斂儘雜念，方才拾階而上，踏入大殿之中。
殿內肅穆寂然。
鐘會躬身垂首，行君臣大禮，聲音恭謹清亮：“臣，中書侍郎鐘會，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曹髦清淡的嗓音落下，不怒自威。
鐘會依言起身，卻依舊垂眸斂目，不敢肆意張望，隻敢借著起身的間隙，小心翼翼打量著如今的大魏天子。
之前鄴城相見，彼時曹髦尚且勢弱身微，處處受製於司馬氏，眉眼間儘是稚嫩。
可今日再見，少年天子麵容依舊，周身氣場卻早已脫胎換骨。
此刻的曹髦沉穩凜冽、氣度淵渟，再無半點少年稚氣。
加之太極殿肅穆天成的帝王氣場籠罩，壓得鐘會心頭微緊，莫名生出幾分敬畏。
正當鐘會謹慎自持之際，禦座上的曹髦忽然開口，語氣平淡，似是隨口閒談：“朕記得，鐘卿曾授光祿勳，何以今日自貶身份，隻以中書侍郎自居？”
此言一出，鐘會渾身驟然一激靈，背脊瞬間竄起一層冷汗，雙腿一軟，險些再度跪地。
他心知不妙，連忙再度俯身跪拜，惶恐叩首，急切辯解：“陛下！臣冤枉！”
“朝中光祿勳乃是鄭袤大人，臣所任的光祿勳，乃是偽帝曹據、逆臣司馬昭私相授受的偽職，名不正、言不順，當不得真！”
“臣昔日身陷敵營、身不由己，迫於形勢隻能屈從，絕非有心僭越！”
他句句惶恐，極力撇清與司馬氏偽朝的乾係，生怕天子以此為由，猜忌自己。
曹髦靜靜俯視階下惶恐叩首的鐘會，凝視片刻才淡淡一笑，語氣隨意溫和：“起來吧，是朕記錯了。”
可這輕飄飄一句記錯了，卻讓鐘會心底凜然警覺。
這一刻他無比清醒，眼前這位少年天子，絕非溫順孱弱的君主。
方才那句看似無意的問話，分明是刻意敲打、暗中警示，意在提醒他：過往依附司馬的履曆，朝廷皆知，既往不咎是天子寬仁，但若敢心生異心，便是隨時可追究問罪！
鐘會心中凜然，再不敢有小覷天子、自持功高的心思。
未等他心緒平複，曹髦話音再度落下，語氣帶著幾分讚許：“鐘卿身負絕世奇才，智計冠絕同輩，豈能屈居中書郎微末之位？”
“你兄長鐘毓位列九卿、官拜廷尉，朝堂負重、素有賢名。”
“鐘卿之才，絲毫不遜於兄長。”
“此番臨陣反正、重創逆賊，立下不世大功，實屬社稷功臣。”
“如實告知朕，你想要何等封賞？”
鐘會聞言陷入兩難之地，雙唇微抿，久久沉默不語。
他心中知曉此刻時局微妙、天下未定，自己新降，求取青徐、豫州等富庶之地出鎮一方，無異於癡心妄想，非但天子不會應允，反倒會自尋死路。
權衡利弊之下，他隻能退而求其次，守住自己的底線。
鐘會再度拱手躬身，姿態謙卑誠懇，語氣恭謹有度：“臣蒙陛下不棄、予以容身，已然感恩戴德，不敢奢求厚賞！”
“臣一切聽命於陛下聖裁，唯願陛下恩準——切勿將臣與歸降將士拆分。”
“臣於軍中許諾八千將士，但凡歸降反正，必保眾人安穩前程，臣不敢失信於人。”
他看似重信重義、體恤士卒，實則都是為了守住手中兵權，保全自身立足根本。
曹髦將鐘會的小心思看得通透，眼底波瀾不驚。
他自然知曉，鐘會看似為將士請命，實則攥著兵權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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