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八千萬人不能住進別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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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冠城的議事廳沒有屋頂。這是葉迦走進去之後第一個覺得奇怪的地方。
大廳建在一片巨大的新葉中心，葉子托著數百個座位，邊緣微微上卷，頭頂就是天。真正的天。雲從很遠的地方緩慢地飄過去，偶爾有巨大的飛獸從高處掠過，翅膀投下來的影子能把半座議事廳蓋住。葉迦坐在最外側，一直忍不住仰頭看。柏舟在他旁邊坐了一會兒，忍了三次，第四次終於開口了："你沒見過天？"葉迦沒看他："剛見。"
柏舟安靜了一下，語氣忽然沒那麼硬了："那你可以多看，等會兒可能要吵很久。"葉迦："你們開會都這麼長時間？""看情況。""今天呢？""八千萬人，估計長。"有道理。
承冠城沒有冠庭，管理城市的是九個枝區共同推出來的議席。年紀最大的七十多，最年輕的隻有二十六，沒有統一的服飾，有個老頭甚至穿著沾滿樹泥的種植衣，明顯是剛從地裡被喊來的。坐在正中的女人叫聞桑，五十九歲，耳後六片芽印，頭發已經一半銀白了。她說話不響，可整個議事廳都安靜了下來。
"先確認一件事——長晝園真的停了？"薑照月說："停了。""舊冠多久以後脫離？""四年半到五年。"
議事廳裡立刻響起了低低的討論聲，有人皺眉，有人低頭算，有人直接看向葉迦。聞桑又問："八千七百萬人，全都要遷？"薑照月搖頭："不知道。"這個答案讓不少人一愣。"什麼意思？""有人會走，有人不會。有人想現在走，有人要等，也可能有人到最後都不願意。"薑照月看向整個議事廳，"我們不是來告訴你們八千七百萬人明天就要搬進來的。""那你們來做什麼？""找地方，找路，找讓他們自己決定怎麼活的辦法。"
聞桑看了她很久，沒有立刻說話。左邊一個中年男人先開口了："新冠不是空的。我們已經探明的安全枝域不到整個新冠的十分之一，其中適合大規模居住的更少。"另一邊有人接："承冠城一百六十三萬人，過去十年水線已經出現過兩次不足了。八千萬人一來，誰先喝？"
這句話問得直接。沒人能用大道理糊過去。
溫衡這時候第一次開了口："可以分區遷移。"承冠城裡不少人立刻看向他，溫衡雖然沒穿冠庭的衣服，可他身上那種上層的氣質太明顯了。聞桑問："你是誰？""長晝園原總園正。"
整個議事廳瞬間炸了。"長晝園？""就是他們把遷生門封了？""不是三百年前的事嗎？""冠庭的人？"柏舟已經站了起來，手按在弓上。溫衡沒有退："我是。"
聞桑抬手："坐。"柏舟皺眉："聞姨——""坐。"少年最終坐了下來，但眼睛一直盯著溫衡。
聞桑問他："為什麼封遷生門？"溫衡沉默了一息："為了控製遷生。""誰控製？""冠庭。""為什麼？"溫衡這次停得更久："資源，人口，秩序。還有權力。"
最後三個字落下來之後，議事廳反而安靜了。沒有人想到冠庭的人自己會把這三個字說出來。聞桑看著他："你現在不替它說話了？"溫衡抬起頭："我替數據說話。"一劍十塊在旁邊小聲說："還挺嘴硬。"薑照月頭也不回："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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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衡繼續說："自然遷生不等於絕對安全。但舊冠資料缺失，我們過去一百年做的遷生模擬沒有白絨、沒有完整的遷生門、也沒有引枝者。"他看了葉迦一眼，"結論可能嚴重失真。"
議事廳又是一陣低低的議論。聞桑忽然問："你們想讓承冠城做什麼？"
薑照月說："地圖。新冠安全區資料、樹泉分布、可食植物、危險生物、已知遷生路徑，還有你們七千年積累的換冠記錄。"柏舟的眉頭一下皺緊了："你要我們整座城的生存圖？""不是要。交換。"
"拿什麼換？""舊冠的人力、玩家的探索、冠庭現有的技術——"她看向溫衡，"還有長晝園三十七年的新冠生長資料。"溫衡："……"突然就被賣了。一劍十塊湊在旁邊說："你看，她特別會拿別人的東西談合作。"薑照月："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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