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殺死更多存在。”
諾倫說的是實話。
【輪回】第六階的晉升儀式極其苛刻，【送葬不可、不得、難以殺死的存在】。
作為聖城目前地位最高的精神領袖，代牧本身就代表著聖國信仰的不可侵犯。
殺了他，便完美契合了不可與不得的概念。
如果被聖國高層發現是她親手殺了代牧，必然會遭到整個大陸無休止的追殺。
諾倫隻需要去處理一個難以殺死的存在即可。
而且早就準備好了目標。
但如果不留痕跡的暗殺變成了一場正大光明的殉道，那這份褻瀆就會被削弱，諾倫就隻能去屠殺更多高階的聖職者來湊數。
“既然如此，那便請動手吧。”
奧古斯都倒是顯得異常坦誠，他緩緩閉上眼睛，引頸就戮。
安靜的密室裡，骨鐮散發著幽幽的寒氣。
片刻後。
“算了……”
伴隨著一聲極其煩躁的冷哼，那柄致命的骨鐮瞬間化作一陣紫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氣中。
“嗯？”
奧古斯都睜開眼，有些錯愕。
“就當是……有人不希望我殺了你吧。”
在代牧震驚的目光中，這隻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屍鬼頗為煩躁地拉開一把椅子，直接在代牧的身旁坐了下來。
“看來，你和莉莉安小姐鬨矛盾了啊。”
代牧輕聲開口，語氣中沒有了之前的試探，反而透著一種長輩獨有的溫和與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隻被死氣籠罩，卻顯得格外煩躁的屍鬼，像是寬慰般地繼續說道：
“其實，你不必顧慮那麼多。如果殺了我，就能換取拯救這一切的力量，你大可放手去做。隻要能終結外麵的災難，我想事後……莉莉安小姐也是能夠理解你的。”
“閉嘴。”
諾倫冷冷地嗬斥了一句，目光盯著桌上跳動的燭火。
眼前這個連赴死都如此坦然，甚至反過來寬慰她的老骨頭，大巫妖心底的煩躁感愈發強烈了。
這種該死的、為了別人毫不猶豫犧牲自己的做派，簡直比起那個天真崽子還有過而無不及。
如果現在站在這裡的是莉莉安那個天真的崽子，她會怎麼做？
諾倫想不通。
自己究竟為什麼要在這裡，去揣測一個笨蛋的想法？
“如果……”諾倫忽然開口，死寂的眼眸看向代牧，“如果這場災難你能活下來，聖城沒有被屠滅，但作為代價，你再也當不了代牧，甚至會被教會直接開除教籍……你以後，會去做什麼？”
“賣麵包吧。”
奧古斯都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
聽到這個答案，屍鬼的眼角不可察覺地抽了一下。
“可惜啊……”奧古斯都看著自己滿是皺紋的雙手，低聲自語起來，“我這輩子攢下的那點微薄薪水，根本不夠在上城區租下一間合適的鋪子。如果要開麵包店，大概得先去很遠很遠的邊陲小鎮……”
“別廢話了。”
諾倫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老人的絮叨，她指尖一彈，一團幽冷深邃的靈火輕飄飄地落在代牧麵前的書桌上。
“拿著這個，去，把你地下室的密室裡，那些被教廷視作珍寶的斷代典籍，全都燒了。”
“您……”
代牧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團火焰。
“去做。”
諾倫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奧古斯都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團甚至感受不到溫度的靈火。
他深深地看了諾倫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作為代牧，奧古斯都明白。
他明白，無論出於何種崇高的理由，隻要自己親手去焚燒聖庭傳承千年的財富與智慧，那就是無法饒恕的瀆職與罪惡。
一旦做了，他這個代牧也就當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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