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露出更多的笑容，不管做什麼事態度更加積極，看上去開朗又快樂。
白天還好，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卻覺得很累，像躺在一堆海綿之中，黑暗裡不斷下沉，伸手四處亂抓，卻什麼都抓不住，最後驚醒。
原來是場夢。一身冷汗。虛弱不已。
扭頭，發現力默倚在床頭，靜靜看著我。
“做噩夢了？”他輕聲問，然後他伸出手在我眉間摸了摸，“你睡著的時候一直皺著眉。”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麼累。”歎了口氣，明明我這麼努力地想要快樂啊。
“你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力默將我摟在懷裡，“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想哭的時候就哭，想發脾氣就可以發脾氣，不用顧忌別人，不用讓別人覺得你很好，知道了嗎？”
點了點頭。的確，快樂是偽裝不出來的。
然後視線停在力默胳膊的紋身上，我的牙齒印像一個奇怪的字符浮在他的皮肉表麵，伸手在紋身上摩挲，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麵時的情形，問力默那個時候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呢？
力默笑了，有些沒正經地說：“想讓你趕緊把我睡了。”
抬頭斜了力默一眼。
他解釋，“我是說真的，阿鬼師父當初就差把我綁到女人床上了，我費了多大勁才拒絕誘惑，還不是為了你，”力默靠近我，“我乖吧？”
乖。伸手摸了摸力默的臉，忽然就笑了。
“可是阿鬼師父為什麼要這樣？”我不能理解。
“師父怕我深情，他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太過癡情，他希望把我鍛煉成花心的男人，可惜失敗了。”
“可能阿鬼師父是個深情的人吧，隻有嘗過深情的苦，才會這樣。”
“師父的確是，他當年被自己的女人背叛，大部分財產被那個女人卷走跟人私奔，後來錢被私奔的男人騙光，那個女人自殺了，師父還去打了那個男人一頓，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再愛過別的女人。”
這何止是深情，簡直是曠世情癡。
“怪不得阿鬼師父開始的時候不喜歡我，他大概覺得我也是那種隨時會卷了你的錢逃跑的女人吧。”
“他不是針對你，他是覺得每個女人都很可疑。”
“阿鬼師父儘可以放心，我才不會跑呢，跑了再去哪兒找你這麼好又這麼傻的人。”
“我傻嗎？”
“哦。”
“哪裡傻？”
“哪兒哪兒都傻。”
“知道我傻還嫁。”力默說著伸手在我咯吱窩撓了一下。
我笑了起來。我怕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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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過之後才恍惚後覺，我好久沒有這樣大聲的笑了，哭能讓人發泄，大聲笑過之後能讓人舒暢。情緒這東西，很微妙。
也隻有力默，能在此刻依舊有讓我大笑的本事。
“如果有下輩子，你還要和我在一起哦。”我說。
好。力默痛快地答應，然後在我額頭親了一下。
阿鬼師父和力默去香港會友的時候，我留在澳門，懷著身孕實在不願意奔波應酬。
力默囑咐再三，讓我在家好好休息，他說晚上一定回來。
可是晚上他沒有回來。打電話跟我說阿鬼師父和老朋友們相見甚歡，硬要留著住一晚。
“放心吧，我沒事。”
掛了電話，仿佛某處亮著的燈忽然滅了。力默不在身邊，四處都是空的。
夜裡，哄萬年睡了，獨自回到臥室，許久不能入眠，給力默打電話，問他在乾嘛，他說師父和老友們在山頂喝酒，他在吹海風，“是不是睡不著？”他問。
嗯，想你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似乎是力默走到遠一點的地方了，“那我唱歌哄你睡？”
忽然就開心了，“好。”
力默在那邊輕聲唱起搖籃曲，唱了沒幾句，忽然一個聲音傳過來，“叔叔，你在唱歌給誰聽？”
是個好聽的女孩子的聲音。
“我太太，她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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