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如電,破風而至。
四人散開,招式齊發……
屍神咒蠱化霧蝕骨,骷髏血手印撕裂空氣,完葉飛花流無聲無息,卻封死所有退路。
劍影與術勢相撞,沙礫炸起三尺高。
始皇已下令:生死不論。
四人再無顧忌,出手儘是殺招。
蓋聶左支右絀,身形漸滯。劍勢被壓得越來越低,步法亂了三次,肩頭、肋下、小腿接連中擊。血滲出來,染透黑衣。他單膝跪地時,劍尖拄地,顫了三下才撐住身子。
月神抬手,四人收勢。繩索捆上蓋聶雙腕,繞過肩胛,勒進皮肉。一人反剪其臂,另一人卸了他腰間佩劍……那柄“淵虹”,連鞘被取下,遞到月神手中。
......
鹹陽宮,麒麟殿。
嬴政立於丹陛之上,目光掃過階下。群臣垂首,袍袖微抖。
“蓋聶叛了。”他開口,聲不高,卻壓得梁上銅鈴都似靜了一瞬。
滿朝文武無人應聲。片刻後,有人搶前一步:“此人辜負聖眷,罪不容誅!”
又一人接道:“劍聖之名,原是虛妄!欺世盜名罷了!”
第三個人急聲道:“速發詔令,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話音未落,角落裡忽有人低語:“……可他是蓋聶。”
殿內一靜。
有人喉結滾動,沒再出聲。
嬴政盯著那片沉默,沒說話。他信陰陽家的手段,更信那個深夜入夢的聲音……若所言不虛,蓋聶必敗於殘月穀。
殿外宦者高唱:“月神率陰陽家諸位大人,奉命回宮!”
嬴政倏然抬眼:“人呢?”
宦者躬身:“回陛下,確有一人被縛而歸,麵目未辨,不知是否為蓋聶。”
群臣齊齊抬頭。
……真抓回來了?
有人倒吸一口氣,袖口蹭過玉帶;有人悄悄攥緊笏板,指節泛白。
“好!快請!”嬴政揮手。
月神當先步入,身後三人押著一人。那人垂首,發散,衣裂,血在青磚上拖出淺痕。李斯瞳孔一縮,王賁下意識按住劍柄,蒙恬側身半步,擋在禦座斜前方。
蓋聶被推至殿心,雙膝觸地,仍未抬頭。
月神稽首:“奉旨行事,人已帶回。”
嬴政踱下丹陛,繞其一周,停步,俯視:“說。”
月神簡言:“殘月穀設伏。他入穀即戰,四人合圍,未出三十合。”
嬴政頷首。不多問傷勢,不細究招式,隻聽“三十合”三字,便知未留餘地。
他轉身回座,目光灼灼:“章邯,帶人隨朕來。”
退朝鐘響。宦者唱喏,百官魚貫而出。
殿外廊下,議論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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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落網,省得夜裡睡不安穩。”
“可不是?若讓他跑了,咱們還得替他擔著乾係。”
“聽說已奔出鹹陽三百裡,殘月穀離函穀關不過半日馬程……差一點,就真飛了。”
李斯落在最後,步子慢下來。他望著陰陽家眾人背影,忽而抬步,橫身攔在星魂麵前。
星魂正欲邁步,見人擋路,眼皮略掀,沒停。
李斯直視其眼:“敢問一句……你們怎麼知道他在殘月穀?”
星魂頓住。嘴角微揚,未答,隻將左手緩緩抬起,指尖懸在半空,似有光粒浮起,又似無。
尤其是這類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文士,在他眼中純屬累贅,壓根不配開口搭話。
李斯剛一發問,他眼皮一掀,鼻腔裡輕哼出聲,理也不理,隻朝大司命與少司命略一頷首,便轉身邁步離去。
月神卻未隨行,立在原地,語調平直:“不是我們知曉蓋聶在殘月穀……是陛下親口所告,命我等提前埋伏。”
李斯怔住:“陛下?可……陛下如何得知此事?”
按理,蓋聶叛逃是突發之事,消息傳至麒麟殿尚不足半日。若早有察覺,章邯早該率隱秘衛截人了。
月神搖頭:“此事,我亦不知。”
她確然不知。奉詔行事而已,背後緣由,從不打聽。
話落,她微微斂袖,禮數周全,退身而去。
李斯獨留原地,腦中忽然浮起嬴政方才匆匆離殿的背影……無軍報、無急奏,卻帶著章邯疾步而行,連袍角都未及整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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