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生總是多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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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間琉璃立在廊下，目送著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障子門後麵。
夜風從院子裡穿過，簷角紙燈裡光影晃動，把廊柱的影子拉長又收短。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和服袖口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香煙點燃。
煙霧從他的唇間溢出，像融化的絲線一樣緩緩散開，升騰起嫋嫋白色。
很難想象風間琉璃這樣一個人居然會抽煙，他抽煙時有一種奇異美感，倘若被迷戀的女粉絲看到大概率會著迷瘋狂，引起新一輪的轟動。
源稚女。
他默念這個名字的時候，指尖的煙灰隨風飄落。
那是他的名字，隻不過很久以前名字的主人便死在了一口幽暗的枯井下，而爬出那口枯井的是一頭滿含怨恨等待著複仇的厲鬼。
風間琉璃把煙掐滅了。
煙頭在指尖碾碎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骨頭被捏碎時的聲音。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被雲遮了一半。
他在心裡默默念著另一個名字。
“若是經年再見，你將何以對我，我又將如何對你，哥哥……”
他轉身離開了長廊，障子門後台下那些女人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呼喊著風間琉璃這個名字。她們期待著下一場，這是自己有生之年看過最好的歌舞伎表演。
風間琉璃走進了舞台的化妝間，緩緩起身褪下了身上的大紅戲服。
他坐在鏡子前麵卸妝，棉片擦掉臉上的粉底時露出底下那張清秀的臉。有人輕輕敲了一下門框。
“進來。”他頭也沒回。
媽媽桑矮著身子挪進來，臉上掛著惶恐，畏畏縮縮低頭不敢去看麵前之人。
風間琉璃從鏡子裡看向她，語氣冷淡得沒什麼起伏：“剛才那個龍國客人，叫什麼名字？”
媽媽桑回複：“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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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
風間琉璃補著裝，對一旁的櫻井小暮吩咐，讓她去查查路明非訊息。
不過十幾分鐘，櫻井小暮便回來了。
“他叫路明非，是今天剛抵達的龍國遊客。”
風間琉璃聽著平平無奇的消息，緩緩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不相信能喊出“源稚女”這個名字的人會是個普通人，隨後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恍惚間又想起了路明非那雙能讓人陷入寧靜的眸子。
“讓人關注他。”
風間琉璃化好了妝，他緩緩起身，穿著一襲淡藍色的華貴長袍走向舞台。
他這場要演的是被負心皇帝拋棄的、背負著無端罪孽，冤屈死在馬嵬坡的楊貴妃，她有什麼錯。拉開幕布踏上舞台前，他輕輕說了一句話：“人生總是多舛的……路君，若是下次再見，你對我還能此般泰然自若嗎？”
……
路明非剛要拉開障子門時，老唐正好從和室裡麵拉開了門。圓臉紅撲撲的，襯衫領口已經歪了，上麵還沾著一點不知從哪兒蹭到的腮紅。
“明明！你去哪了！”
他整理狼藉衣服說道：“我還以為你被哪個小姐姐拐跑了！”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不繼續了？”
老唐搖了搖頭，說自己體驗夠了，其實也就那樣。話落一把摟住路明非的脖子，強調兩人可是好兄弟，他怎麼會拋棄兄弟一個人快樂，說到底他體內流著龍國人的血脈，國仇家恨豈能忘記。
老唐說得大義凜然，實則是他來錯地方了，這裡的陪酒女子隻賣藝不賣身，心底直呼自己這次虧大發了！
當然更多是不想自己的好兄弟孤獨。
路明非掰開身上味道難聞的老唐，但他看了一眼對方那張圓臉，臉上還掛著剛才那種“我不想讓你一個人”的表情，然後路明非在心裡想了一件事。
這家夥對他的好是真心的。
日後清算的時候，留他一條命吧。
兩人打了一輛計程車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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