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逐一指示。璿姑資性聰明,兼與算法有緣,一經指點,件件都有悟頭。素臣大喜道:“我留心算法,到處講說,絕少會心之人。不料你這小小女子,反有如此聰明,海內雖無高弟,閨中自有傳人,我無憂矣。”吃完了飯,一麵吃茶,一麵討過紙筆,寫出幾個三角求積,容圓,容方的圖形,於三邊注明丈尺,叫璿姑推算。璿姑細看一會,在後麵餘紙之上,也畫作幾個圖形,將三邊丈尺增減,較原圖容積,各得十分之六。素臣拍案道:“大奇,大奇,此真可與言算矣!”因把八線之理,細細講解,畫了又說,說了又畫,外麵午飯拿來,也不歇手,帶吃帶畫帶說,沒個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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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落西山,天色將夜,石氏點燈入房,悄把璿姑喚出,方才停歇。石氏看著璿姑,熬笑不住的,說道:“好姑娘喲,膠住了姑夫,房門外一步也不出來了!你看,這些菜蔬,都是我一個人收拾出來,忙得好不利害。你連影兒也不見一見兒。好個文相公,早晨那般古怪,鐵青了麵皮,人也嚇得煞的,這會子說也有,笑也有,像小孩子捧著糖果兒的,真個要算姑娘的手段高著哩。如今哥哥等著你說話,你且去說了來,好請教你顯的啥仔法兒?”璿姑漲紅了臉,羞得要不的。大郎在外間屋裡咳著嗽兒,忙走出去。隻見大郎在桌上打開衣包,提出一件大紅綢外蓋,一件月白綾夾衫,一件綿綢衫,一條紅綢褲,都是半新的。一個緞子包頭,一條秋蔡色汗巾,一副大紅絲帶,都是簇新的。說道:“昨日還是私下的事,如今說明了,也要像一個樣,你拿進房裡去,換了出來,拜了祖先,在壽星前磕個頭,好與文相公成親。”璿姑向石氏道:“羞答答的,怎好進房去換?”石氏笑道:“姑娘好害羞呀,成日躲在房裡,金鉤鉤不出來哩,如今倒怕進房起來了。不見我手裡托著酒菜,去擺羹飯了,灶前齷齷齪齪,滿地都是汁湯汁水,難道好到天井裡去換不成?也是滿地雞屎在那裡,不怕汙了衣服嗎?你隻進了房,自然不會害羞了!”璿姑卻想起一個地方,抱著衣服,竟向哥嫂床上脫換,將舊衣拿時房中藏放,忽見床尚未鋪,慌忙鋪好,對鏡換了包額,理一理鬟鬢,低了頭,走出房來,外麵大郎、石氏已經拜過祖先,上過兩回酒。璿姑出去拜了,又上了一回酒,獻過湯飯,焚化了錢紙,收拾過去,供上壽星紙馬,齋獻已畢,送了神,石氏把供獻撤去。大郎請出素臣,順手掇了房內一張椅子,朝北擺著,鋪下一個洋布大包,說道:“今日是喜日,等妹子見了禮,好吃合歡酒兒。”璿姑深深下拜,素臣口說不消,已是拜了四拜。複請哥嫂見禮,垂淚下拜,大郎夫婦一齊拉扯,勉強拜了兩拜。大郎、石氏將獻壽星的通宵銀蠟,各執一枝,照著素臣、璿姑入房,換去油燈,送進酒菜,掇進桌椅,在床前安放,鋪滿了一桌,雖無鳳髓龍肝,頗有山珍海錯。大郎斟了一大杯酒,說道:“小人不在這裡伺候,叫妹子伏侍罷,請相公滿飲此杯。”素臣道聲多謝,接過來乾了。大郎又斟上一杯道:“相公吃個雙杯,與妹子成雙到老。”素臣又吃了。
素臣吃酒之時,石氏也遞了璿姑兩杯,大郎夫妻方行告退。石氏將一方白綾帕子悄悄的塞在璿姑袖裡,說道:“你不可出去,我們自添酒送飯進來。”璿姑問:“這帕子做甚?”石氏笑著低低的說道:“停會上床去自有用處。”璿姑知道不是好話,紅了臉,不敢作聲。石氏帶笑的去了。璿姑此時,覺與素臣較前熟落,親親密密的,斟酒勸菜。換了些細軟衣服,體態愈覺輕盈。又且人逢喜事,笑逐顏開,眉目之間,另有一種風流情況。到得飲過了五六杯酒,那瑩白的嫩臉上,泛出朵朵桃花,更是可人。素臣此時心無二念,隻怡然安享溫柔之樂,眼看著絕世佳人,千柔萬順的百般奉承,更喜聰明好學,算法得有傳人,心裡暢快,不覺飲至醺然。素臣恐又像昨夜那樣大醉,就止住了。璿姑見素臣已有酒意,亦不複勸。大郎還要送進酒來,被石氏阻住道:“今日是姑娘吉期,快些送飯進去罷。”飯畢,兩人洗過手腳,璿姑伏侍素臣睡下。除了插戴,脫了衣服,把綾帕藏在褥下,跨上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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