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長齡,況皇上與後妃,有不並登上壽者乎?屆期臣妾當預購陽羨之茗,慧山之泉,複與娘娘白戰談心也!”貴妃破涕為笑道:“賢妹不符善言德行,亦善於說辭者矣!”大家握手叮嚀而別。
天子因小公主新產,在蘇州即打發文驌先回。至鎮江,又止住古心、文鵬、惟與素臣渡江,至揚州關泊船,令對麵設榻,如清寧宮,在枕上談說往事,曰:“昔人雲‘談虎色變’,蔽此時覺烈火寒冷,亙穢寂官讕怪異,加剝肌膚也!”船過沐安關,始餞素臣別,諄約癸未年親祝。素臣道:“倘臣母與臣邀皇上福庇,複有十年之壽,再見天顏,恩寵已極!至微臣犬馬之日,何足勞皇上玉趾。臣斷不敢奉詔!”天子隻得允辭道:“屆期當遣太子代祝。至己醜年,則先遣賢子孫眷屬,於此月回家慶祝,朕於八月正誕親祝可也!”說畢,回顧陪宴之劉健、謝遷道:“年當耄老而約至十年,人壽幾何?兩先生得毋笑其貪且愚乎?”劉健、謝遷回奏:“昔黃帝、堯、舜之壽,皆通百歲,今時之盛,邁於唐、虞。臣等有以決皇上之必膺上壽也!素父精神,與皇上相似,宜與周尚父、召公同壽。宣成太君則童顏黃發,視聽不衰,步履如昔,其壽殆無可涯量!聖駕往來慶祝,正未有艾,寧止已醜年之一度耶?獨臣等薄柳之質,屆期恐未能複隨皇上,躬逢盛事耳!”天子道:“兩先生精神雖稍遜於素父,而過於朕多矣!已醜之行,更與兩先生定約,屆期同來可也。”
天子別過素臣,與後妃由水路進京。差兩名內監,從南京、鳳陽往東山一帶原來路上,尋訪荷包。
內監走至鳳陽縣地方,見許多人圍著一座山腳下,稱奇道怪,疑是荷包,拍馬上前。見數十鄉民,圍著一項花花綠綠,又像冠、又不像冠,一件又像衣、又不像衣的東西。問那鄉民,說是這山坡塌下,倒出木匣一個,內藏此物,大家都不認得。內監下馬,提撩起來,反複細看.俱不知是何物,仍放在地。
隻見遠遠的,有兩個老人扶仗而來,口裡說道:“這樣太平之世,有甚怪物,待我看來。”及走近前一看,便笑將起來道:“這是和尚戴的毗羅帽,怎沒一人認得?”因四麵一看,說道:“也怪你們不得,你們都隻二三十歲的人,故此認不得了。”舉起手中拐杖,連打那毗羅帽道:“利地,利市,且打掉些海氣!”
眾人齊問:“和尚是什麼東西?怎麼穿一此物?又是怎樣晦氣?”老人道:“你們鑽出娘肚皮來,就過著利市日子,不曾經著這晦氣物事,那知道從前的苦處?”把手指著道:“那遠遠的,不是皇陵?皇陵這邊,有一座大寺。寺裡有數百和尚,在內看經懺拜,說是替皇陵懺悔超度的。”眾人道:“怎樣叫做寺?怎樣叫看經拜懺?怎樣叫懺悔超度?和尚到底是甚東西?”老人道:“一會子和你說不清。兄弟,你接著說說罷。”那一個老人便道:“寺,是木頭磚瓦砌造起來的大房屋。經懺,是佛造下來的。說是念誦著他,就替人把彌天大罪都懺悔掉了,超度到西方極樂世界去逍遙快活。其實影子也沒有的事!和尚本是個人,隻把頭發胡須剃掉了,便叫做和尚。有的光著頭,不戴帽子;有的戴著帽子,卻不是毗羅帽。這毗羅帽,是大和尚才戴哩。”眾人俱詫異道:“這樣說起來,和尚原是個人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怎頭發胡須,都好剃掉的?又怎樣叫做大和尚?和尚是男人,是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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