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不好,有很多原因。當年兩人曾共過事,馬昭武在麻陰當副書記的時候,陸曉乘就在德水當副書記。後來,馬昭武調到德水市當書記,陸曉乘還是副書記,在此期間,兩人的關係就很不好,作為副書記的陸曉乘,自然很難和書記硬碰,隻得采取回避策略,走通遊傑的關係,調到省委黨校,先擔任副校長,後擔任常務副校長。陸曉乘在黨校苦心經營,不想馬昭武後來擔任了組織部長,又成了他的上級。袁百鳴希望通過馬昭武控製黨校,陸曉乘卻和遊傑聯手抵抗,導致馬昭武和陸曉乘之間矛盾的更進一步加深。
上次黨校會議的座次安排,並不一定是陸曉乘有意,很可能隻是下麵的人無心之失。但因為有了前因,尤其馬昭武和陸曉乘之間關係不是太好的情況下,這樣的小事,便會更進一步激化矛盾。
就唐小舟以旁觀者的眼光看來,自從遊傑去世之後,陸曉乘犯了一連串的錯誤。他的靠山既然已經倒了,他就應該低調,尤其應該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讓別人抓到把柄。最大的錯誤還在於,省委決定動一動他的位子,他就應該表現得更加積極主動,乾出點成績來讓省委其他人看看,至少需要給那些想替他說話的人言之有物。
對此,陸曉乘采取的是消極對抗,在還沒有去新單位上班之前,對原單位采取了完全放縱的態度,直接導致了該單位工作的停頓以及混亂。
或許,陸曉乘以為,在現行體製下,隻要不犯大錯誤,上麵拿他也沒有辦法。雖然從中央到地方,都在談對庸官懶官的嚴格管理,可實際上,整個官場,充滿著這樣的官員,還真沒幾個被動了的。相反,由於反腐力度逐漸加強,那些落馬的,大多是能乾的官員,空出的位子,卻被更多庸官抓住了機會。
陸曉乘顯然不清楚,他的常務副校長職務輕易被換掉,並不僅僅隻是馬昭武對他不滿,趙德良其實也對他的工作不滿,有了這樣的背景,他的消極行為,實際是推了自己一掌。
不知馬昭武已經知道趙德良關注石板街,還是他本人早就關注發生在石板街的事,想到以此為突破口。恰好趙德良狠抓公務員隊伍建設和黨的組織建設工作,設立專門班子,進行公務員督察。這顯然是一個信號,這個信號體現的,恰恰是趙德良的政治追求。另一方麵,馬昭武和陸曉乘之間,確實有矛盾,這種矛盾,是否完全是私人恩怨?不一定,很可能同樣包括了政治追求上的矛盾。甚至完全有一種可能,早年兩人之所以結下梁子,恰恰馬昭武認定陸曉乘能力有限,是個庸官,卻又對此無能為力。彼此看不起或者對其能力和方法不認同,是官場矛盾最主要的方麵。而官場畢竟是個平衡場,能化解這種矛盾,需要超卓的政治智慧。
如果馬昭武沒有當上省委副書記,哪怕他是組織部長,對於陸曉乘,除了設法阻止進一步提拔,也不會有更多的辦法。而現在,一切都不同了,馬昭武不僅是黨校的一把手,更是省委副書記,由常委會決定分管這一攤子。這時候,他自然很難容忍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存在一棵雜草。
馬昭武去了一趟監察廳。監察廳和紀委是合署辦公,紀委書記既是主管領導,又是分管領導,紀委的事,隻有兩個人管,那就是夏春和以及趙德良,其他常委哪怕是省委副書記,通常都會繞著走。馬昭武去監察廳,多少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但他找了一個理由,手裡拿著一遝信件,全部是舉報石板街藏汙納垢的,矛頭直指黨校學員。
省委副書記突然來到監察廳,廳裡有些手忙腳亂。梅尚玲立即召集班子成員,聽取馬書記指示。馬昭武擺了擺手,說,沒有那麼多指示,我是來求援的。
梅尚玲說,馬書記,你言重了吧。
馬昭武說,我說的是事實。是這麼個事,最近一段時間,我接到不少來信,問題比較集中,主要反映黨校附近有一條街很糜爛,很多黨校的學員,也可能有黨校的老師,在那裡胡作非為。
梅尚玲說,這類信件,我們也收到了一些。
馬昭武說,所以,我就想過來向你們求援。今年,省委確定是黨建年,這件工作由我負責。我思來想去,覺得黨建工作,除了正麵立規矩,也應該反麵樹典型。監察廳能不能抓一抓這個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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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昭武找這個理由,就非常充分了。這不僅屬於他分內的工作,也是監察廳分內的工作。
梅尚玲說,我們也正考慮這件事呢。
馬昭武說,省委讓我當黨校校長,尚玲同誌啊,這個校長還真是不好當。我沒料到,黨校會這麼複雜。這幾天,整個黨校沒人管事了,有些班竟然都停課了,讓學員自習。這個事,很讓我頭痛,如果黨校管不好,對全省政治大局的影響,是不可估量的。這些天,我一直都在苦思良策,想來想去,恐怕隻有一個辦法,在黨校進行紀律整頓,而最好的突破口,就在石板街。所以,我才跑過來向你們求援。
梅尚玲說,馬書記看你說的,這是我們的工作。馬書記是不是已經有了具體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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