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近年少有的一場大雪如期而至。
哪怕見到這實實在在的大雪,唐小舟心裡,也沒有太過思慮,他的全部身心,都在今天的兩會上。相信絕大多數人和他的想法一樣,大家所想,不是今年的雪有多麼特別,甚至想著等下午雪停了之後,帶著孩子堆雪人,或者邀朋約友,去公園拍照吧。
上午十點來鐘,雪停了。到了下午,城區的各個通道,路麵由於車行人踏,已經沒有積雪,路兩邊的人行道,也被踏出一道道印痕,路麵上,積著一層薄薄的水。近晚的時候,先是下起了小雪,然後開始下凍雨。
唐小舟住在迎賓館,幾乎感覺不到外麵這一切。參加兩會的代表們,都在忙著串門拜訪,加強各種聯絡。這可是拓展官場人脈的大好機會,誰會輕易放過?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凍雨落地,氣溫迅速下降,路麵開始結冰。凍雨一點一點地下,路麵的冰,一點一點地增厚。到了第二天,人們出門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場雪和此前大有不同,不少人在路上滑倒,不少汽車失控相撞。
這一天,兩會繼續召開。雪和凍雨輪番上場,路上的冰越結越厚。
全省各地,開始出現一些特殊狀況。因為路麵結冰,導致了數百起車禍,還有數以千計的摔跤,整個雍州,四處奔跑的都是救護車,各個醫院告急。南方和北方不同,北方冬天高寒,自來水管埋得很深。南方的水管埋得淺,遇到這種嚴寒天氣,全省各地,發生了很多起爆水管事件。有些城市治理情況良好,應急部門迅速組織搶修,也有些城市比較特殊,市裡的主要負責人在開兩會,家裡沒了主心骨,沒有采取任何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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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白天,又因為氣溫在0度以上,部分冰雪融化成水,到了下午四五點鐘,氣溫再次降到0度之下,前一天的情況又出現了,街道上的冰進一步加厚,偏偏老天又一次下起雨夾雪。
這種狀況的反複,造成了一係列極其嚴重的後果。冰雪掛在一切可掛之物上,先是形成一個冰球,又因為下凍雨,冰球越來越大,越積越多。最終,懸掛物承受不了重量,被壓斷了。全省範圍內,有幾萬棵行道樹折斷,有些打到了人,有些擊中了車,農村還有很多牲口被擊中。還有些地方,冰凝結在電線上,巨大的重量使得電線杆塔彎曲甚至折了,造成大麵積停電。
最嚴重的是陵丘。
這些年,陵丘的市政建設欠賬太多,這場大雪,再一次使得陵丘陷入了空前災難。上次風災,省裡雖然給陵丘撥了大量救災款,一來,這些救災款有一部分被挪用,二來,畢竟上次的風災,對於高壓線路的影響不是太大,救災時,並沒有就此進行全麵檢修。這次的冰災,導致陵丘的高壓杆塔倒了十幾座。此外,自來水管爆裂達到二十餘處,又沒有組織及時搶修,整個城市,五分之三停水停電。
當初,省委考慮解決陵丘的問題,穩定大局擺在第一位,所以隻安排鄧初華擔任市委書記,市長位置空著,等於由鄧初華兼任,市裡委府兩套班子成員,基本沒有動。這樣考慮,在當時是有道理的,畢竟,陵丘的蓋子沒有完全揭開,到底有多少乾部被牽進張順焱劉成雨貪腐案,還不完全清楚。
但這樣處置也留下了一個巨大隱患,委府兩套班子成員,個個驚心,人人自危,工作是得過且過,敷衍塞責,又遇到主要領導人都在省裡開兩會,下麵的公務人員懶懶散散,出勤不出力。冰災發生,整個陵丘停水停電斷網,整座城市陷入癱瘓,這些公務人員沒有人組織,完全形成不了力量,不說搶險救災,就是統計和上報情況,也沒有人。
出現這種情況,第一責任人自然是鄧初華,他後來因此被問責,背了個大處分,仕途因此停滯。
也有些地區將情況報上來,所有情況彙總到江育奇那裡。江育奇此時犯了一個大錯誤,徹底斷送了他的政治前途。他考慮當前第一要務是兩會,其他都是次要,大概也覺得冰雪這種事年年有,不至於出現大的災情,便隻是以辦公廳的名義向下發了一個通知,並沒有及時將情況上報給趙德良。
到了第四天,局麵已經失控,江南省境內高速公路,幾乎全部封閉。這種封閉是突發的,臨時的,沒有足夠的提前值,一聲令下,說封就封了,導致大量的車輛,滯留在服務區甚至堵在路上。同樣因為結冰,機場封閉,鐵路停運。此時正是春運高峰,大量返鄉過春節的人流,被滯留在車站機場,周邊幾乎所有車站機場客流暴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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