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洛陽,他也就跟著到了洛陽,被司馬冏聘請其實也就當了幾個月的官。秋風起的時候,他忽然想吃家鄉的蓴羹、鱸魚,當即就辭官回去了,從此創造了一個蓴羹鱸膾的成語典故。
蓴羹、鱸魚當然隻是一個借口,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張翰預感到洛陽已經成為是非之地,早晚要生禍患。
人心離散
張翰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盧誌當初對司馬穎分析的問題,他也能看透。如果不解決三王鼎立的問題,司馬冏的各種措施都隻是暫緩矛盾而已,甚至可能形成新的災難。
例如委任陳敏去辦漕運,漕運過程中需要保護糧草,那就要配兵,陳敏的勢力由此逐漸坐大,六年後差點坐斷東南。
還有,雖然不濫賞是對的,但經過楊駿、司馬亮、司馬倫的濫賞,這些人已經形成了慣性思維,新上台的人就應該給大家發獎,如果不發,他們就搗亂。
就在七月份,司馬冏的親哥哥司馬蕤向司馬冏要官,想要開府儀同三司。司馬冏從小就知道這個哥哥的德行,他最大的本領就是喝酒,喝完酒就霸淩兄弟,司馬冏當然不能答應。
司馬蕤竟然聯合左衛將軍王輿密謀廢黜司馬冏。王輿這個左衛將軍是當年靠著關閉宮門投靠司馬倫才當上的,這次他誅殺司馬倫,投靠司馬冏,竟然沒升官,心裡自然不滿,決定再搞一次。
但他沒想到司馬冏對這個草包大哥司馬蕤從來就不喜歡,一直提防著他,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的密謀。王輿被夷三族;司馬蕤被流放,隨後被秘密誅殺。
這件事讓司馬冏提高了警惕,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他先是重修、擴建齊王府,將四周公私建築全部鏟平,確保自己家中的安全。但此舉立刻就招來了批評,傻皇帝身邊的第一大忠臣嵇紹給司馬冏講了一番大道理,說什麼堯舜禹在茅草屋裡上朝,老百姓也都安居樂業雲雲。
司馬冏誠懇地接受了批評,但是工程依舊。誠懇接受批評是因為批評他的是嵇紹,西晉頭號忠臣;不聽是因為他覺得嵇紹迂腐,當年楊駿、司馬亮哪個不是被誅殺在自己宅邸中,如果不修建一座能藏兵、能逃跑的宅邸,怎麼保證安全?
司馬冏還加強了權力,為了保證安全,他不再到皇宮上朝,凡事他直接做決定,不請示,不彙報——跟那個傻子也沒有什麼好商量的。
如果有人膽敢繞過他直接向皇帝彙報,他直接命人逮捕誅殺。司馬冏實在擔心有人在他背後搞小動作,當然這在那些書呆子眼裡就被解釋為不臣之心。
於是有個隱士鄭方給他提了五條意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是說他貪圖享樂——這是把嵇紹那條意見重複了一遍。
二是說他和皇族骨肉之間心存芥蒂,誰也不信誰——司馬冏倒是想開誠布公,誰跟他開誠布公啊?
三是說四周蠻夷紛起,他卻不放在心上——這個時候四川的叛亂鬨得越來越大,但司馬冏奉行攘外必先安內的策略,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中央安定下來,然後才有能力騰出手收拾邊疆的事。
四是說兵荒馬亂,人民窮困,他卻不能救濟——司馬冏恐怕要直呼冤枉了,他已經派人去南方調糧食了。
五是說當初勤王,大家一心一意地跟著你,結果現在許多人你都不獎賞——這個隱士知道得還挺多,但是他若動動腦子就會發現,這一條和上麵的矛盾:現在國家如此危難,哪裡有錢去獎賞?
這個隱士跟許多文人一個毛病,隻能看到表麵現象,不理解執行者的困難。
司馬冏的態度是:你說得對,我誠懇接受,但我還得按照自己的步驟走下去啊。
他起用的人也有給他出主意的。例如文人孫惠提出來的建議是撂挑子,把國家大事交給司馬穎和司馬乂,然後回到封國臨淄去——這也是典型的書生之見,司馬穎要是肯上位也不會跑到鄴城去。再說,司馬冏回到臨淄就能確保安全嗎?
司馬冏沒有聽他的,孫惠倒是踐行了自己的主張,偷偷跑掉了。還有個南方過來的名士顧榮,天天喝醉,不再辦公,司馬冏隻好把他調走了。這些人跟張翰一樣,都可以實行這樣的保命哲學,但司馬冏不一樣,從喊出勤王口號的那天起,他就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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