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洛陽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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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救援
洛陽城很快就開始發生饑荒。司馬越緊急號召勤王，插著羽毛的敕書很快送到了各方大員手裡。敕書裡，懷帝司馬熾用幾乎哀求的語氣說：“現在來還來得及，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但應者寥寥。倒不是沒人管皇帝了，而是實在來不了。征南將軍山簡派手下王萬帶兵前來，但是別忘了，他和洛陽之間隔著數萬流民軍，這股軍隊剛出門，就被流民軍給堵回去了。流民軍乘機進攻，反倒嚇得山簡放棄了襄陽，退守夏口（在今湖北武漢市黃鵠山上）。
荊州刺史王澄跟山簡一樣，是個沽名釣譽的酒囊飯袋。
到荊州上任前，別人都來送他，他卻爬到樹上掏鳥窩，這種行為當然被人看成名士範兒。
這名士到了江陵，除了飲酒什麼也不會，此番所謂帶兵前去勤王，即便真的去了也一定毫無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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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司馬越的求救信後，王澄忽然起了忠君之心，帶著人馬就要出發。剛準備走，一陣大風把旗子給吹折了；後來他又聽說襄陽被圍，嚇得不敢出發了，遣散士兵又返回江陵。
這位名士回到家才覺得臨陣逃回很丟人，找了個理由說後勤工作沒做好，把運糧官給殺了。
當年王衍給自己留的“三窟”，竟然是這等貨色。
北麵的劉琨主動提出要帶著拓跋鮮卑的騎兵過來。
上次劉琨和拓跋猗盧聯合打敗鐵弗部，友誼加深，二人結拜為兄弟。劉琨上奏朝廷推薦拓跋猗盧為大單於，還請皇帝把代郡（今山西陽高）賞賜給拓跋猗盧，封他為代公。
但是代郡屬於幽州，那是王浚的地盤。
王浚派兵阻止拓跋猗盧接受封地，但他哪裡是拓跋猗盧的對手，不出意外被擊敗了。
然而，拓跋猗盧打下代郡以後卻不想要了，因為他們的居住地盛樂和代郡之間距離太遠，他不好掌控。他要求改封雁門關以北地區，劉琨無奈，隻好同意，基本上把忻州以南的地方都給了他。
拓跋猗盧的勢力從此開始南下。
也就是說，劉琨趕走了一匹狼，迎來了一頭虎，隻不過這頭虎現在吃了他給的肉，目前還聽命於他。
劉琨聽說漢國軍隊威脅洛陽，急忙上書請求司馬越從南北上進攻，自己則帶著鮮卑騎兵從北麵進攻劉聰和石勒，兩邊夾擊漢國軍隊。
但司馬越沒有出兵。《晉書》上記載的理由是洛陽發生了饑荒，司馬越沒有軍糧。這應該是司馬越在公開文件上的答複。但是，洛陽雖然在鬨饑荒，但主動進攻總比坐吃山空好。司馬越畏縮不前的原因更可能是他自己內心恐慌，沒有安全感。他總感覺背後有兩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一雙來自青州的苟晞，一雙來自豫州的馮嵩。
馮嵩怎麼和司馬越結怨的不得而知。苟晞當年上書皇帝請求斬殺司馬越身邊的走狗潘滔，劍鋒直指司馬越。司馬越拒絕，苟晞乾脆撕破臉，公然傳書各州郡，陳述自己的功勞，揭露司馬越擅權的罪狀，兩人已然決裂。
現在皇帝求救，苟晞積極響應，當即帶兵出發，但走到一半，弟弟苟純向他求救。漢國派到青州的安東將軍曹嶷，兵鋒正盛，把晉朝青州治所臨淄給包圍了，弟弟苟純不敵，眼看青州馬上就要淪陷，苟晞隻能帶兵回援，一時顧不上皇帝。
司馬越跑了
司馬越在洛陽城裡也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雖然他把禁軍全部換成了自己人，大權獨攬，連皇帝都不敢直視他，但他總感覺別人對他的尊敬都是敷衍的。上朝時他走在前麵，總感覺背後有陣陣寒意——他知道那是朝臣冷冷的注視。
隨著漢國軍隊的逼近和洛陽饑荒的日益嚴重，他感受到的寒意也越來越重，甚至有一兩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仇視的目光，可當他試圖尋找時，那目光立刻隱沒不見。待他轉過身去，更多的目光又如寒芒般刺來。
他想起了司馬倫，想起了司馬冏，更想起了司馬乂……
當年他們大權獨攬的時候，自己也是那個在背後冷冷注視他們的人。特別是當年僅僅因為張方破壞了千金堨，自己就從背後動手抓了司馬乂。現在的洛陽比當年凶險百倍，再待下去，不是被餓死，就是被殺掉，必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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