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拓跋珪完全是以解救者的姿態進入並州的,非但沒有遇到抵抗,反而到處都是迎接他的人。
九月,拓跋珪大軍抵達陽曲,晉陽城已近在眼前了,行軍之快,大大出乎了慕容農的意料。
事情已經到了這份兒上,慕容農最好的戰略應該是堅守,逼著拓跋珪和他打攻防戰。畢竟遊牧民族最擅長的是野戰,而一旦打起攻城戰,騎兵毫無用處。
但是打攻防戰,最考驗守城一方的是城內的糧食儲備,而晉陽城從慕容農到任以來就一直缺少糧食,所以慕容農選擇了出城迎戰。
結果他被拓跋珪擊敗,想回城,手下卻叛變了,關閉城門,拒絕他進城。慕容農隻好往南逃跑,拓跋珪命中領將軍長孫肥追擊,一口氣追到潞川(今山西黎城附近),再次大敗慕容農。慕容農和他三個貼身衛士拚死才殺出重圍,跑回首都中山。
拓跋珪知道並州人才濟濟,在晉陽開始了“公務員”招錄工作。隻要有人前來謀求職位,拓跋珪都親自接見,充分聽取他們的意見。隻要有一點才乾,拓跋珪都留下來,授予職位——通過這種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手段,並州局麵迅速穩定下來,更主要的是為他未來的帝國儲備了足夠多的人才。
其實拓跋珪這一點也算不上新鮮,當年劉淵、石勒、慕容廆哪個崛起之前不是這麼起用人才的?隻有讓天下賢才儘入自己彀中,才能爭奪天下。
拓跋珪基本就在晉陽城定下了滅後燕的戰略,他先派人南下,蕩平汾川和離石,穩定並州的局麵。東出軍都陘那一路大軍也傳來好消息,他們已經攻克漁陽。拓跋珪知道,現在是時候東出太行了。
東出太行,打得最漂亮的當屬六百年前韓信的滅趙國之戰,拓跋珪決定再現輝煌。當年十月,他派人修複韓信當年走過的道路,他也要沿著井陘古道,東出太行前去消滅慕容寶。
慕容寶的防守戰略
當一臉血汙的慕容農把並州失守的消息帶到中山,慕容寶也知道拓跋珪下一步肯定是翻過太行山進攻中山。他立刻召開了禦前會議,商討應對策略。
中山尹苻謨提出,應該沿著太行山險要地帶,設立防衛,以抵禦拓跋珪的騎兵。一旦放任騎兵越過太行山來到華北平原,那來去如風、縱橫馳騁的拓跋部,必然所向披靡。
慕容寶看向慕容麟,上次兩人聯手逼死段太後之後就成了同盟。慕容麟深受慕容寶信任,而且慕容麟有過和拓跋珪並肩作戰的經驗,最熟悉魏國的情況,所以慕容寶很重視他的意見。
慕容麟認為拓跋珪現在勢頭正盛,難以抵抗,據險自守完全行不通。他提出應該堅壁清野,隻要全力守住首都中山,那等拓跋珪露出破綻後,就能一擊製勝。
慕容寶決定采納慕容麟的建議,於是開始在中山囤積糧草,準備打一場持久戰。
同時,他還派慕容農帶兵駐防中山東麵十五公裡的安喜縣(劉備當年任職過的那個縣),作為機動部隊。
慕容麟這個戰略不能算錯,據險自守就意味著分散兵力,太行山險要太多,都要堅守,士卒就要分散,有一個地方沒守住,魏兵就會乘虛而入,一旦到了平原,那就是他們的天下了,所以不如固守重要城池。
以慕容麟對拓跋珪的了解,北魏騎兵呼嘯來去,以劫掠為主,即使放縱他們來到中原,一旦打不下城池,而天氣又馬上變冷,多則一月,少則十天,他們自然就走了。
隻是慕容麟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拓跋珪的雄心。他這次南下可不是像往常一樣隻是為了搶劫,他是為了爭霸中原而來的。
拓跋珪沿著韓信當年的腳步穿過井陘,很快就攻下了常山郡(今河北正定)。常山是穿過井陘古道之後的第一座大城,常山都守不住,更別提其他城池了。拓跋珪再往東走,所到之處,燕國守軍要麼逃跑,要麼投降。很快整個華北平原就隻剩下三座城池了,從北到南依次是:
首都中山,守城總指揮縣慕容麟。
冀州治所信都,守將是慕容鳳。
南方重鎮鄴城,負責守衛的是慕容德。
拓跋珪對這三座城池做出如下安排:
派東平公拓跋儀率軍五萬進攻鄴城,命冠軍將軍王建、左將軍李栗進攻信都,他自己則負責進攻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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