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權力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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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死了
司馬曜死於公元396年九月二十日。
就在他死的這一年，天空出現了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掃過天空，大臣們紛紛上書說這是不祥之兆。有人說這是因為災害頻頻，也有人說這是因為皇帝過於崇信僧尼，甚至有人說這是因為皇帝過於沉溺酒色……總之都是對皇帝提出各種要求。
司馬曜雖然提倡儒學，但他身上可是有名士範兒的。當年其父去世，那會兒他剛十一歲，卻不去守靈哭喪，大臣提醒他按慣例該去哭了，他不屑地說：“悲痛到了極點，自然會哭，哪有慣例可言？”
現在大臣們的這些建議也都是慣例，他完全不當回事。一天晚上，他在華林園裡擺下酒席，對天舉杯說：“來，彗星先生，我敬你一杯，你預示凶兆，凶就凶唄，他們都喊我萬歲，可世上哪有萬歲天子？”
這豁達大度讓人欽佩，後世李白也隻是“舉杯邀明月”。舉杯邀彗星，司馬曜可是前無古人。
隻是司馬曜沒想到，死亡會來得那麼突然。
九月二十日晚上，他在後宮裡和張貴人一起飲酒。這張貴人頗有姿色，司馬曜對她寵愛有加，無奈這張貴人肚子不爭氣，竟然沒有懷孕。司馬曜就和她開玩笑：“你都快三十歲了，又生不出孩子，白占我一個貴人的名額，明天我就廢了你，重立一個年輕漂亮的。”他這話本意是開玩笑，但本來就危機感滿滿的張貴人聽了卻非常害怕，乾脆先下手為強，趁著酒醉，用被子將他活活悶死了。然後張貴人對外宣稱皇帝是因夢魘而死，成功脫身。
《資治通鑒》就是這麼記載的。但這事的蹊蹺之處在於，曆史既然能記載下來，說明當時已經破案了，弑君這麼大的罪名，張貴人竟然沒有被追究責任。
後人給出的解釋是，司馬道子袒護她，因為司馬道子是最大的受益者。
司馬曜這幾年對司馬道子步步緊逼，已經把他逼到了絕境。
先是在小事上找碴兒，司馬曜聽說司馬道子修建了花園，他就親自前去參觀，看完之後就對司馬道子的奢侈提出批評，拂袖而去，司馬道子嚇得汗流浹背。
接著拿他的心腹王國寶開刀。王國寶不奔喪的事被禦史抓住了把柄，靠著司馬道子說情才逃過一劫，但司馬曜派手下禦史盯死了他。有一次，王國寶在酒宴上撒酒瘋，拿盤子砸人，禦史立刻上奏彈劾。司馬曜直接下令將其免職，司馬道子又去求皇帝哥哥。過了一陣，司馬曜才將王國寶複職。
雖然這些說起來都是小事，但司馬曜就是想告訴百官：“朝堂上的事我說了算！”
君如風，吏如草，風吹過，小草自然知道該往哪邊倒。許多基層官吏紛紛上書抨擊司馬道子，大有牆倒眾人推的勢頭。
就連司馬道子最忠實的走狗王國寶也想換船了，偷偷對司馬曜表忠心，氣得司馬道子在朝堂上對這個“舅子”破口大罵，最生氣的時候，拔出佩劍直接扔了過去。
隨後，司馬曜還剝奪了司馬道子琅邪王的封號。隻因為他們家族是從琅邪王做到皇帝的，琅邪王這個名號對於他們家有不同的意義。瓜田李下的，司馬道子的這個琅邪王就做不得了，改封為會稽王，得封琅邪王的是司馬曜的二兒子司馬德文。
麵對咄咄逼人的哥哥，司馬道子一方麵暗暗培養自己的勢力，大量起用寒門子弟，如趙牙、茹千秋等人；另一方麵通過母後李陵容施壓，讓皇帝哥哥不至於逼得太緊。
但皇帝哥哥在母親麵前唯唯諾諾，一轉眼就對司馬道子露出獠牙，就在去世前幾個月，還免掉了他徐州刺史的職務，任命劉該為徐州刺史。照這樣下去，司馬道子很快就會被架空。
司馬道子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隻能鋌而走險，這時候就理解為什麼司馬道子不處理張貴人了，很可能兩人是同盟，張貴人替司馬道子除掉了司馬曜，司馬道子才有機會出頭。
這當然隻是推測，但有一件事可以作為證據。那就是司馬曜剛死，中書令王國寶就申請進宮，來得比太子都快，顯然他想第一時間掌握話語權，為司馬道子謀權力——又該換回船了。
還好，侍中王爽（鎮守京口的兗州、青州刺史王恭的弟弟）當晚值班，麵對中書令王國寶的無理請求，當即拒絕了：太子不來，誰都不能進入皇宮，擅自闖入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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